“噓——”裴思婧阻止他繼續往下說,拉著他快走幾步,到了高牆投下的陰影裡,才輕聲道:“不可得意忘形。”
免得惹惱了父親,他又後悔這麼快就妥協。
“我知道了,姐。”裴思恆連忙點頭。
須臾,他又禁不住想笑:“明日昭昭來了,會不會失望?她都做好長期準備了……”
裴思婧嘴角也有了笑影。
月光照亮了姐弟倆的臉,兩雙如出一轍的丹鳳眼熠熠生輝,彎出了好看的形狀。
……
庭院裡,兩隻小黃鸝在綠樹的枝椏間嘰嘰喳喳,跳來跳去。
清風拂過花壇裡一片開得正旺的紫色七變花,細細的花莖左搖右晃,看起來快要託不住枝頭累累的花球。等風走了,卻又堅強地站穩了。
一隻大蝴蝶落在花上,捲曲的觸鬚一動一動的,藍綠色的翅膀在陽光下閃閃爍爍,鮮豔奪目。
一隻短毛黃狗趴在花蔭下熱得吐舌頭。
簷廊下,裴思婧、章雪鳴、卓翼宸和裴思恆坐成一排,每個人手裡捧著一個吸杯。
章雪鳴和裴思婧用的是燒製成粉紅色荷花形的,粉彩花瓣為器身,淡綠花梗作器柄。器柄中空,從梗端直通花蕊內,形成吸管。
杯裡盛著鮮紅色的西瓜汁,西瓜在井水裡了幾個時辰,冰冰涼涼爽口得很。
章雪鳴叼著荷葉梗吸管咕嘟咕嘟地吸果汁,眼睛還瞄著身旁卓翼宸手裡那個荷葉上趴著小青蛙的吸杯,骨碌碌轉來轉去。
“咕嘟、咕嘟、嘶——”
西瓜汁沒了,吸管裡發出吸氣的空響。
章雪鳴鬆開吸管,愜意地呼了口氣。
裴思婧順手將空杯接過去,放到身旁的托盤裡,正想叫下人去給章雪鳴再盛一杯來,就見卓翼宸十分自然地將自己那杯西瓜汁送到章雪鳴面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和他二哥有幾分相似的溫潤笑容:“昭昭,我的這杯還沒動過,給你。”
章雪鳴搖搖頭:“你快喝吧,一會兒不涼了就不好喝了。”
卓翼宸卻固執地將吸管湊到她嘴邊:“你那杯的第一口是我喝的,我這杯的第一口也該你先喝。”
章雪鳴拗不過他,只得意思意思吸了一小口,輕輕推推他的胳膊:“好了,我喝過了。”
他這才笑著喝起來。
過去近一個月裡,裴家姐弟已經見過無數次這對青梅竹馬相處時的場景了,卻仍是看得津津有味。隔空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磕到了”的八卦笑容。
兩個當事人渾然不覺,或者說她們早是習以為常,並不覺得自己跟的行為有什麼特別的。
章雪鳴口中發出“嘬嘬嘬”的聲音,引得黃狗來福一溜小跑過來,湊到她的腳邊躺臥下來。
她前傾著身子,伸長了左手擼著來福的腦袋,舒服得它眯起了眼睛,喉間發出撒嬌般的低低嗚咽聲。
章雪鳴一邊擼狗頭,一邊偏過頭去看裴思婧:“裴姐姐,你覺不覺得今天的西瓜有點熟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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