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崇武營配製渙妖散用的不是凡間的藥物,而是什麼遠古神藥,連古神都抵擋不了它的威力?”
燭陰心頭一梗,黑著臉低頭喝茶。
他能說什麼?
總不能告訴小孩,那遠在林州頂著“燭陰”名字的是個僅有他一絲神識的魂傀,像樣點的法術都用不出來,更別說還有天道在控場。
這段劇情要“燭陰”如此,哪怕崇武營用的渙妖散狗屁都不是,“燭陰”有再大的本事也只能乖乖就範。
燭陰在心裡痛罵天道無德,乘黃和卓凌浩卻俱是眼神一凜,都準備回頭弄點渙妖散回來研究。
章雪鳴此時才從荷包裡取出一個小紙包遞給卓凌浩。
卓凌浩開啟紙包,發現裡面是一小撮淡黃色的粉末,疑惑地抬眼看著她:“這是什麼?”
“渙妖散啊。”章雪鳴輕描淡寫地道,“我們想方設法、千辛萬苦才拿到那麼一點,全在這裡了。”
其實是她麾下某個親爹在崇武營當小頭目的小弟上進心極強,為了護法的位置,壯著膽子對親爹帶回家的裝備下手。不敢整份拿走,只弄來了十分之一不到。
卓凌浩手一抖,差點把渙妖散抖進自己的茶盞裡。
回過神來,他趕緊把紙包重新包好,正想追問這渙妖散的來處,堂庭就搶先開了口:“這東西我們要了,你開個價吧。”
章雪鳴微微一怔,旋即便笑得坦蕩,眸中閃著狡黠的光:“都是一家人,我也不好獅子大開口。大伯看著給,別叫我在朋友跟前落了面子就成。”
她的面子價值一百兩銀子。
沉甸甸五個二十兩的大銀錠裝在一個普通的黑金錦囊裡,章雪鳴拎起來就跟長輩們告辭了:“我和阿宸去卷藏館看會兒書就回。”
出了正院,她臉上的笑意就收了兩分,把錦囊扔給白洋帶回她的院子,拉著卓翼宸就走。
卓翼宸不明所以,卻一直忍到進了卷藏館才小聲問她:“怎麼,賣便宜了?”
“不是。”章雪鳴搖搖頭,心有點亂,卻不好將未證實的猜測說給竹馬聽,轉而問他:“軒二哥這些天練劍用的是雲光劍?”
“對啊,你不是還上手試過嗎?”卓翼宸詫異地看著她。
“雲光劍真的一遇到妖就會發光?”章雪鳴從書架上隨手抽了本《天都怪談》打掩護。
“我爹是這麼說的,但我沒見過。”卓翼宸搖搖頭,“根據典籍記載,人間已經五百多年不見妖族蹤跡了。我們小時候聽說的那什麼妖獸襲擊人,最後不也查出來是強盜謀財害命?估計我們很難有看到雲光劍發光的機會了。”
他想了想,又道:“沒機會也是好事。妖族暴戾,動輒傷人,不出現比出現好……話說,昭昭,你覺得崇武營那些從林州回來的人真的見到妖了嗎?”
章雪鳴心念一動,撇撇嘴,道:“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可疑點重重,我總覺得他們是在撒謊掩蓋什麼。”
“而且,有這麼多人跟隨保護,那位今科探花還不慎傷了臉面……該不會是丞相想給女婿造勢,弄出這麼個行動來,結果叫他的對頭鑽了空子,要斷了探花郎的仕途?”
沒幾日,類似的流言就從崇武營裡傳出來,進而擴散到整個天都,一時甚囂塵上。
章雪鳴聽卓凌浩說起,那位探花郎不幸失去了入翰林閣的機會,被外派去某個稍微富庶的小縣城做七品縣令,還是丞相運作的結果,不禁笑了。
“這才對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恩怨全消。”
卓翼宸掀起半拉眼簾看她一眼,很快又垂眸繼續吃點心,心道:那是,天日昭昭,善惡有報,天不來報,你來報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