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傷員出現的話,飯點之前,他們就會過去獵戶小屋給四個少年準備飯食,後勤保障工作做得妥妥的。
“阿宸?”章雪鳴不見卓翼宸回應,用手肘拐了拐他的胳膊,“你在發什麼呆?”
“沒、沒什麼。”卓翼宸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塞好水囊掛回腰間。
他拿起劍,習慣性地用左手握著,騰出右手來想去牽章雪鳴的手,又很快回過神來,伸到一半的手生硬地在空中拐了個彎,掩飾地將左手裡的劍換到右手裡來拿著,睫羽微垂,小聲說:“走吧。”
章雪鳴左手的指尖磕在了冰涼的劍鞘上。
她愣了一下,臉上笑意就淡了下來,有點不習慣地放下手,低低應了一聲:“嗯。”
裴思婧將他倆的動作盡收眼底,挑了挑眉,只當沒看見。
都不是小孩了,該注意的分寸還是得注意的。
只她們幾個在,幫忙擦個汗無所謂,但倚著、摟著、牽手……就不行了。
裴思婧想起裴父和卓父私下叮囑她不可放任兩小太過親密,暗暗嘆了口氣,卻又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
章家一門皆是修士,對男女大防之類的俗世道德觀念不甚在意,在俗世裡打滾的卓、裴兩家的長輩卻不能不在意。
就算時下民風開放,定了親的男女行為太出格也照樣會遭人詬病,更別說沒訂親的了。
若是一路平順,水到渠成還好,萬一最後各有所愛,分道揚鑣,此前同舊愛的種種大都會成為新歡心裡的刺。
現在的剋制,未嘗不是對未來的負責。
裴思婧過來牽起章雪鳴的手,章雪鳴條件反射地抬眸朝她笑了笑,順勢抱住她的手臂,往前走去。
卓翼宸看著章雪鳴頭也不回的背影,心裡一陣失落,抿了抿唇,舉步跟上。
裴思恆壓根沒察覺到這對青梅竹馬的行為和從前有什麼不同,等卓翼宸近前,便攬住他的肩膀一起走,還一如往常地樂呵呵同他扯閒篇。
到了山腰,遠遠就看見一身白底銀紋袍服的離侖抱著胳膊站在獵戶小屋外的走廊上,穿著藍白銀紋袍服的朱厭曲著右臂搭在離侖的左肩上,下巴則抵在小臂上,正望著這邊,笑嘻嘻地跟離侖說著什麼,垂到胸前的辮子上還掛著一溜可愛的灰白色毛絨小球。
兩兄弟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風撩動髮絲、衣角,仙氣飄飄。
“二哥!三哥!”章雪鳴精神一振,笑容綻放,若煦陽化冰,春水初融。
感謝女媧娘娘厚愛章家,人人皆生了一張美人面。她在外有再多不開心,一看自家人的臉,馬上就煩惱全消了。
“昭昭快來!你忘憂哥又特意給你熬了一大鍋魚湯,還放了木姜子,可香了!”朱厭站直了身子,歡快地朝她招手,多少有點幸災樂禍。
是的,去年年末,當初被章雪鳴稱為“老冉”的冉遺魚大妖忘憂正式入住章家,替代了因境界鬆動不得不回安瀾閉關的清瑟和山夜。
這位剛晉入天妖境的安瀾農林漁學界一哥帶來了海量的農產品和海產品。他一到,章家人的餐桌就變得異常豐富多彩。
只是……
章雪鳴的笑容僵住了,喃喃:“不是吧,這都來了山裡了,還要吃魚?”
她瞪著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朱厭,恨恨咬牙,放開裴思婧的胳膊,縱身朝朱厭飛掠而去:“該死的三哥,一定是你搞的鬼!我跟你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