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現場沒有留下任何不該留下的東西，一行十人才帶著戰利品和昏迷中的孕婦往鎮上去。
“大姐夫，那人沒事吧？”卓翼宸落後一步，小聲問蜚。
蜚唇邊浮現淡淡笑意：“有孕四月，母子康健，無事。”
見卓翼宸欲言又止，他了然地補充道：“暉靈香能安神定心，叫她做場好夢。她醒來不會記得曾經遇到過危險。”
卓翼宸暗暗鬆了口氣，卻聽鹿芙低聲道：“蜚，不大對勁，這婦人腰間掛著的荷包裡近期肯定裝過靈蜜製成的糖塊……我聞著，似乎還有點欽原卵的氣味。”
她說著，用眼神示意蜚將她右手手指上勾著的一個粉藍繡鴛鴦的荷包拿走，她正打橫抱著那孕婦，實在騰不出手把東西給他。
蜚聞言收起了笑容，取過荷包細細檢視，又湊近些嗅了嗅，眉頭就皺了起來：“確實是靈蜜和欽原卵的氣味。”
他讓鹿芙停步，取出金針在那婦人的右手食指指尖上輕輕紮了一下，擠出豆大的一滴血來。
他將那滴血沾到自己手上，用指腹抹開聞了聞，臉色難看起來：“應該是有人在普通蜂蜜裡摻入了少量稀釋過的靈蜜，還把一顆欽原卵連殼一起搗碎了混進去，製成糖塊給這婦人食用。”
“這婦人已經服食不下三個月了，只怕是每天都在吃。”
欽原是妖族中的有害異禽，不是蟲類，“其狀如蜂，大如鴛鴦”，尾部有可伸縮的毒刺，“蠚(ruó)鳥獸則死，蠚木則枯”。
它們能開智，卻無法凝丹化形。
群居、雜食。靈植和小型鳥獸都是它們的食物，掠奪搞破壞的本事堪稱妖族第一名，連部分欽原退化後分化出的幾種分支妖獸和妖蟲都不是好東西，攻擊性特別強。
但欽原不好，欽原卵卻是上好的補品——靈蜜混合搗碎的欽原卵，服食能給有孕者補身安胎，屬於妖族的傳統安胎方。
“知道人族不能直接使用妖族的安胎方子，懂得稀釋靈蜜，將欽原卵的外殼也研磨成粉加進去緩和藥效，卻不知道人族孕婦有孕後體熱易出汗，若長期服食這種補品，孕婦的汗液中會帶有無法祛除的靈蜜和欽原卵的氣味？”
鹿芙覺得不可思議。
“要知道，那種氣味可不止會引來欽原族群和其分支妖獸族群的攻擊，還有凡間的蜜蜂、胡蜂、馬蜂都會。就算今日她沒有遇到玄蜂，遲早也會出事。”
河流對面就是連綿的樹林，樹林裡還會缺少野蜂？
神妖們豎著耳朵默默地聽，四個小少年也聽得入神。
有些問題，鹿芙和蜚雖然沒有直接點明，但神妖們其實都心知肚明——
靈蜜還可以從思南水鎮的安瀾商人那裡購買到，欽原卵卻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是安瀾明確下令禁止流入人間的物品之一。
實際上，不僅僅是欽原卵，所有的妖獸卵都被視為人間的禁止流通物。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規定，是為了防止某些人因為無知或魯莽，又或是妄圖利用妖獸來達到某種目的，在人間孵化妖獸卵、豢養妖獸，給那些無辜的人們帶去無法預料的傷害和損失。
一個不該被人族知曉卻被用在了人族孕婦身上的妖族安胎方、一顆不該出現卻化作補品進了人族孕婦肚子的欽原卵，還有一群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玄蜂……
堂庭和乘黃對視一眼，心中皆浮現出了敵人的名字：白帝、建木神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