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宗瑜有沒有氣成蛤蟆,他家鄰居文瀟小姑娘不知道。
但第二天,她在傳給章家的信上寫得清楚:
那天夜裡她分明看見溫宗瑜雖然一瘸一拐,也尚能獨立行走。
昨日上午溫家老大舉家跑路的事鬧開之後,李娘子託人去濟心堂報信,卻說溫宗瑜回來是回來了,可腿傷嚴重,短期內不能去濟心堂上值了。
文和與孟玄都去溫家老宅看過溫宗瑜,確認他左腿小腿骨折,還給他送去了一副柺杖。
“傷筋動骨一百天,溫宗瑜這是想借養傷避風頭?”章雪鳴咂舌,又鬆了口氣,“這樣也不錯,至少接下來一兩個月內他不會動手,文姐姐有了更多練武的時間。”
卓翼宸心情沉重:“他對自己下手都這麼狠,對別人只會更狠。”
裴思恆則驚訝非常:“不是說濟心堂大夫們的工錢不多,溫飽足夠,想攢下錢來很難?那麼溫宗瑜打算拿什麼還給債主,他分家時分到了很多銀子?”
“也許?”章雪鳴笑得有點幸災樂禍,“但肯定沒多到能一次還清本金和利錢。”
民間放印子錢多是九出十三歸。
就算債主看在王老大夫跟監鎮官有交情的份上,允許溫宗瑜用他哥的宅子、藥田和還沒收穫的藥材抵掉本金的三百兩銀子,也不要前面那幾日的利息。
除非溫宗瑜能馬上拿出二百兩還了,不然那二百兩也在源源不斷地產生利息。
利滾利,不出一個月就能漲到一個讓人瞠目的數字。
“他手裡有那麼多銀子也不敢一次拿出來的,財不露白,除非他不想過安生日子了。”卓翼宸猜測道,“文大夫、孟大夫和王老大夫說不定會借錢給他?”
“文姐姐說她家的積蓄才八兩銀子。”章雪鳴抖了抖手裡的信紙,“孟大夫沒有工錢,吃住都在王家,沒有積蓄。王老大夫或許能拿出一些來,不過估計不多。”
溫家老大這一手出人意表,夠狠、夠絕,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為自家可能枉死的親爹孃報仇了。
收好書信,章雪鳴想了想,抬眼看著茶案對面的裴思恆,正色道:“二師兄,雖然白水鎮那邊暫時消停了,我卻還是莫名其妙感覺不安,總覺得忽略了什麼……你說,我們提前讓師父出關,請家裡人安排他去安州修煉行不行?”
裴思恆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師父離晉階只差一線,又已經辭官,大師姐有宇大哥暗中相助,用不了太長時間就能在崇武營站穩腳跟,師父他實在沒必要留在家裡等晉階了再走。”章雪鳴認真地解釋道。
卓翼宸腦子裡靈光一閃,恍然地望著她:“昭昭,你是說……”
話說到一半,他又驀地急忙閉緊了嘴巴。
高景舒因晉階後靈力不穩,有走火入魔的危險,不得不死遁離開天都的事是不可洩露的秘密。
裴思恆探究地看了他一眼,又去看章雪鳴:“小師妹,你有話直說。我腦子沒你倆靈光,別跟我打啞謎。”
“家裡人跟我說,安州靈氣充裕,戾氣少之又少。而天都戾氣太盛,靈氣稀薄,晉階時吸收的靈氣裡多少都會摻雜著戾氣,有可能導致晉階成功後靈氣不穩,走火入魔。”
章雪鳴還在想,若是裴思恆不同意,她得能再找出什麼說服力強的理由,裴思恆就痛快拍板:“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們現在就去我爹的密室通風口外烤蜜汁雞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