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侖眉心一跳，目光犀利地盯著她：“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章家人明明不在乎俗世規矩、輿論名聲，也有的是手段讓外人閉嘴。”
章雪鳴絲毫不懼，自顧自倒了杯茶，也端起來喝了一口。
她抬眼直視離侖，嘴角微翹，眼神卻淡然如水，漫不經心的語氣裡透出一種萬事盡在掌控的傲慢，彷彿高高在上的神明，輕易看透人心。
“卓伯伯關心則亂，忘了這點也就罷了。你們卻不提醒他，也不跟我師父把話說清楚，還藉著他們的憂心，想讓我和阿宸暫時分開……”
離侖心神一震，有種面對曾經的姐姐的錯亂感。他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垂眸避開了章雪鳴的目光。
章雪鳴眯了眯眼睛，瞳孔幽深了些許。
這反應……
很好。
看來上輩子她和卓翼宸很可能就是一對，只不過家裡有人不是很贊同她倆再續前緣，比如她這位二哥。
章雪鳴心裡有數了，見好就收，眼珠子一轉，又恢復到天真驕縱的小姑娘狀態，得意地笑道：“二哥，想不到吧？我已經看穿你們了！”
離侖被她方才那突如其來的一手，驚得心臟怦怦亂跳，哪裡還有心情同她爭辯、阻止她去見卓翼宸？
他擺擺手，敷衍道：“行了行了，玩你的去吧。”
章雪鳴小小地歡呼一聲，飛快地閃人。
到了客院，章雪鳴一眼就看到坐在廊下臺階上默默抹眼淚的卓翼宸。
她脫了繡鞋，將裙襬攏一攏抱到懷裡，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到了卓翼宸身後，她停住腳，輕輕放下裙子，彎腰從背後虛虛地矇住了他的眼睛，笑嘻嘻地說：“阿宸，猜猜我是誰？”
其實早在章雪鳴停在走廊另一端的臺階下低頭脫鞋的時候，卓翼宸就發現她來了，也猜到她接下來會做什麼。
在看見她身影的那一瞬間，情竇初開卻不自知的小少男已將先前那點委屈忘到了九霄雲外，心臟歡蹦亂跳，說不盡的雀躍歡喜，眼淚不知不覺就止住了。
天知道卓翼宸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壓下馬上跑過去迎接章雪鳴的衝動。
故作不知，不是耍小性子想要她低頭，而是不忍心叫她的來意落空。
為了不使章雪鳴失望，卓翼宸甚至悄悄擰了自己的大腿內側一把，下手之狠，讓原本止住了的眼淚又開始大滴大滴往出湧。
當章雪鳴的雙手從後面虛虛擋住他的視線時，他的嘴角壓都壓不住，卻還要佯裝生氣地道：“我才不猜。”
“真不猜？”
“不猜。”
擋住視線的兩隻手往下一滑，章雪鳴像小時候一樣抱住他的脖子，身子一下壓到他背上去：“猜不猜？”
隔著薄薄的夏衣，少女剛發育的那點柔軟貼住了他的脊背，感覺清晰得要命。
卓翼宸整個人都僵住了，熱意從接觸的那一點驀地蔓延到全身，像是一團忽然燃起的火焰，燒紅了他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