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對的話一齣口,便見鹿芙眼神不善地朝他看過來。
離侖悄悄用手肘拐了這蠢弟弟的手臂一下。
朱厭頓時清醒多了。
他這三萬四千多歲的大妖,在鹿芙那種原招搖山出身的、修煉超過十萬載的半步天妖面前,想頭鐵也沒那個底氣。
他有離侖這個幫手,鹿芙也有蜚那個假夫君真死黨。
章雪鳴的弟弟和死忠粉要是打起來了,堂庭、乘黃和忘憂這種得過章雪鳴親口認證的“摯友”肯定不當裁判就當觀眾,根本不會下場摻和。
說不得還要用留影珠偷錄他們的黑歷史,等著章雪鳴迴歸聖位後拿去逗她開心……
朱厭一念至此,把“識時務者為俊傑”在心裡默唸幾遍,換上一臉略嫌諂媚的笑容,好聲好氣地道:“大姐有所不知,昭昭只讓我們蒐集訊息,具體要做什麼還沒定下來呢。”
章雪鳴拿眼角餘光覷了下垂眸喝菠蘿果茶的裴思婧,對大師姐嘴嚴的程度又有了新的認知。
見其他人把目光聚焦到她身上,她輕描淡寫地道:“我想在白水鎮搞個民間善行義舉評選活動,讓百姓們投票評選出二十位‘善行義舉者’,設善行義舉榜。幫上榜者揚名,號召大家向她們學習。”
堂庭大喜:“這是好事啊。”
宣揚真善美,讓人間少點紛爭,多點美好。
蜚也點頭道:“民間口碑不好的得不到百姓認可,上不了榜。上了榜的,得到那麼多人的認可,想來也能激勵他做得更好。”
裴思婧和卓翼宸都心知肚明章雪鳴不會做沒有目的的事,可單論這件事,怎麼看都不是壞事,又何必深究?
章雪鳴垂下眼簾,但笑不語,笑容溫柔異常。
朱厭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總覺得哪裡不大對勁,卻又想不出到底哪裡不對勁,朝離侖投去求助的目光。
離侖若有所思,望向乘黃。
乘黃慢條斯理地剝著葡萄,面上波瀾不驚,心裡翻江倒海——
不愧是昭昭!
她這是預設了溫宗瑜兇手的立場,怕李娘子這次沒出事。後面等她們走了,溫宗瑜又會對她下手。
從來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緝妖司不可能留下專門人手長期盯梢溫宗瑜。而鹿芙的商業版圖尚未朝天都城之外的區域擴張,章雪鳴的天昭幫觸角也還沒伸到白水鎮來……
如果他沒猜錯,昭昭搞這個活動,最終入榜者裡必有溫宗瑜這位“醫術高、醫德高”的“雙高”大夫。
到時候榜單做成幌子、旗幟,甚至是綵樓,加上彩繪工筆小像,立在各處街口,掛在各大商鋪前。
保證不出三日,白水鎮人人都能一眼認出溫宗瑜來,他走到哪裡都會有人大聲跟他打招呼。
那麼多雙眼睛日夜盯著他,他做什麼都逃不過別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