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嗎?”
章雪鳴拿起手邊的勺子,遲遲不落到裝著芙蓉肉末羹的碗裡。
卓翼宸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到她面前的空碟子裡,緩聲為這次早飯前的交流收尾:“二哥說,人的一生,總會遇到許多看起來像是異類的人,你要自己去判斷。眼睛會騙你,但心會告訴你答案。”
“你已經有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珍惜她們,你就不會孤單了……記得,孤翼難飛,雙翅翱翔。”
“孤翼難飛,雙翅翱翔?”章雪鳴贊同地點點頭,“軒二哥說得可太對了。”
在個人戰力沒有達到舉世無敵之前,依靠團隊的力量才能走得更遠。
卓翼宸手裡的筷子在半空裡頓了一下,直覺章雪鳴理解的跟他理解的不大一樣。
他瞟了眼章雪鳴,沒說話,又夾了一塊做得僅有半個巴掌大的鴨油餡餅放到章雪鳴的碟子裡。
終於吃到正常食物,也不用喝大補湯,兩個青春期的少年人都忍不住吃撐了。
“忘憂哥這手藝當御廚都綽綽有餘了。”章雪鳴慨嘆道,“還好家裡人只是想給我們一點小小的教訓,不是真的打算看我們笑話。”
卓翼宸默默點頭。還好昨天是特例,如果天天那麼吃,他的噩夢恐怕都要換內容了。
過了一會兒,章雪鳴又低聲道:“我感覺軒二哥那番話是有感而發……我們家搬來天都之前,軒二哥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人間五百多年沒有妖族蹤跡,絕大部分人族早已忘記了妖族的存在。
天都百姓無法理解大寧朝幾代帝王為何堅持養著緝妖司那麼些閒人,只怕頗有微詞。所以章、卓兩家剛見面時,卓凌浩才會說出時任慈幼局五品提舉的高景舒在外面比他更受歡迎的戲言。
而卓翼宇(甄枚)雖然成了卓家的養子,但他恢復了前世記憶,肯定沒法跟那時還是小孩的卓翼軒玩到一起。
這樣的情況下,卓翼軒依舊沒有去學堂唸書,原因很可能就是卓翼軒曾經遭受過同齡孩子的排擠和嘲諷。
卓翼宸一愣,抿了抿唇,眼眶微微泛紅,灰藍色的眸子裡水霧氤氳:“我太粗心了,一直只顧著自己,卻從未想過這些……”
章雪鳴一看他又要開始自我反省了,趕緊補救道:“好了好了,阿宸,別難過了。過去的事說再多也白搭,不如我們想想今年該送軒二哥什麼生辰禮?”
這才將卓翼宸的注意力引開了。
她倆頭碰頭地討論了好一陣兒,又結伴出去院子裡溜達了幾圈,回來就讓傀儡將羅漢床上的矮几換成了矮腳方桌,先把方才商量出來的結果寫在紙上,才開始處理白洋從天昭幫帶回的那些卷宗簿冊。
老規矩,卓翼宸處理幫務,翻看分析訊息則歸章雪鳴負責。
才隔了十天不到,由幫眾收集、護法歸類錄入簿冊的各種訊息就多達數千條。
小到內外城的菜價、肉價、糧價,大到當日朝會上哪幾位大人一言不合就擼袖子幹架,都有。
章雪鳴看得不時發笑,偶爾提筆在一本空白冊子上錄下她認為重要的訊息。
等全部訊息看完,她又拿過卓翼宸處理好的幫務卷宗來看,但不發表任何意見。
兩個人都是熟手,一個多時辰就把事情做完了。
剛好白洋跑腿回來,章雪鳴給它塞了個錢袋,讓它把卷宗簿冊送回幫裡,交給這些日子代管幫中事務的大護法齊嘉鴻,還笑眯眯地道:“從前你不方便出門,而今好容易能正大光明出去玩了,不必一辦完事就往回趕。多在外頭逛逛、散散心,別悶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