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恆更直接:“你只是化了個形,又不是真的變成人了,怎麼還能連水族的天性都忘了?”
魚往山林裡逃,跟兔子往河裡跳有什麼區別?
放棄優勢,發揮劣勢,自尋死路啊這是!
冉遺訥訥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麼想的。”
明明一開始,當那個浣衣夫驚恐大叫的時候,他只要轉身躍入河中就能遁走,卻執著地想要跟對方解釋清楚……
明明後來有兩次他離河流已經很近了,卻又在發現河裡有孩童鳧水的時候,返回了山林中……
章雪鳴沉默地觀察著朱厭等神妖的表情,見他們都挺平靜的,有種心知肚明的篤定,就知道他們將冉遺當初行為反常的原因歸咎到了天道的身上。
可她怎麼想都感覺不大對勁。
就冉遺這個實力、這個腦子,再給他十年,他也達不到能在人間興風作浪的地步。
等她和卓翼宸之間的血脈之力迴圈穩固下來,說不定她都可以單殺冉遺。
更別說,她們這方陣營裡還有不知多少從遠古活到現在的神妖,隨便誰彈冉遺一指頭,恐怕就能讓他立時活魚變死魚。
天道有可能對這樣一個小角色無比重視,細緻到需要在一場只能成為背景板的追捕中,操控他違背本能?
不合理。
天道是一方天地的主宰,又不是一個村的里正,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祂都要親自出手干預。
唯一的可能就是……
章雪鳴想起乘黃曾經說過,她們的敵人最拿手的招數就是對別人的靈魂動手腳。甚至出現過拆分、拼接人族靈魂和妖族靈魂,意圖讓對方將來分不清自身立場的情況。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道:“危急關頭出現違背天性的行為可不是什麼小事。這次是三哥和軒二哥及時趕到,你才僥倖得救。
“章家有結界保護,你自然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全,但你不可能一輩子窩在這裡不出門……”
冉遺聽出這是不會限制他自由的意思,對章雪鳴更是信任感倍增。
接下來,他聽到章雪鳴詢問燭陰能否等去三河縣的大哥回來,請大哥的一位好友上門幫冉遺看看是不是他的靈魂出了問題,冉遺也沒有半點懷疑和抗拒,還眼巴巴地扭頭望著燭陰,滿臉祈求。
燭陰心中好笑,面上卻不露分毫,故意垂眸沉默了一會兒,方點頭應下,又“提醒”冉遺:“阿乘的那位友人博學守禮,素來不願同胸無點墨的無禮之徒打交道。
“你在府中養傷的這些日子,不如抽空跟著蜚認字讀書、學些人族禮儀,等與對方見面時,才不至於被看輕,連累昭昭失了顏面。”
冉遺一心要交章雪鳴這個朋友,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章雪鳴給他一個鼓勵的笑容,轉而問起了他在大荒的生活。
冉遺立刻高高興興地給她們講起了大荒奇景——天之樹、海之濱。
朱厭聽著無趣,又察覺到他們這幾個冉遺眼中的“厲害人修”在場,冉遺多少有些忌憚,想著反正這裡放了留影珠,卓翼軒又隨身帶著雲光劍,不怕冉遺暴起傷人,便給卓翼軒使了個眼色,找個藉口將燭陰、蜚和鹿芙都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