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夢術?”章雪鳴一驚,關切地看向朱厭,“三哥你受傷了?”
裴思恆詫異地接嘴:“小師妹,你別開玩笑啦。焰三哥那麼厲害,區區引人入夢之法,怎麼可能傷得到他?”
卓翼宸瞟眼沉下臉來的蜚,朝裴思恆投去同情的一瞥,低聲提醒他:“大姐夫給我們講《妖事錄》時就提到過冉遺一族的控夢術。
“控夢術一旦施展,外力無法干涉,連施術者都無法中斷。只能靠中術者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從而自行脫困。否則,此人就會困於夢魘之中,直至死亡。
“但是,中術者想要安全脫困,惟有夢境中自戕這一種辦法。除此之外,不管用什麼方法強行脫困,中術者都會遭致反噬,對身體損傷很大。”
裴思恆恍然大悟。
當時冉遺對朱厭施展了控夢術,卻沒能成功逃走,說明朱厭剛中招就發現了不對,強行掙脫夢境,把冉遺抓住了。
朱厭對他倆的話置若罔聞,隻眼淚汪汪、一臉感動地注視著章雪鳴,還抬手捂住心口,身子順勢微微往左一歪,靠在了坐具扶手上,擺出一副柔弱可憐的小白花樣兒來。
他說話的語調不知不覺間帶上了幾分撒嬌的味道:“果然,昭昭才是這世間最愛我的人。其他人吶,一個個都只在意我的實力夠不夠強大,惟有昭昭才會在乎我會不會受傷~”
卓翼宸心裡剛湧出的一絲憂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眉頭緊蹙,唇抿成了一道直線。若不是卓翼軒在場,他都想衝過去給那個肆無忌憚的厚臉皮梆梆兩拳了。
燭陰、鹿芙和裴家姐弟對朱厭隨地大小演的毛病早是習以為常,面不改色地喝茶看戲。
蜚只顧盯著裴思恆,一心琢磨回頭得給這個記性不怎麼好的學生再加些抄書之類的課後作業。
章雪鳴卻是臉一黑,十分後悔自己的多嘴。
她瞥眼活似大白天看見鬼、驚得合不攏嘴的冉遺,拼命忍住想要伸手去揉太陽穴的衝動,板著臉,壓低聲音警告他:“三哥,你正經點!”
在自家人面前玩鬧就算了,丟臉丟到外妖面前算怎麼回事?
卓翼軒也覺得有些尷尬,幫腔道:“阿焰,你少說兩句。”
朱厭根本沒把冉遺一個階下囚當回事,當即夾著嗓子拒絕配合:“在家人面前真情流露又不是錯。昭昭、阿軒,你們還是得多跟我學學,自己家裡,何必那麼拘謹?”
冉遺剛擺脫了震驚,就被他那種黏糊糊的夾子音夾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由瞠目:“你有病!”
朱厭一秒變臉,眼神冰冷地望著他,嘴角勾起一絲嘲弄:“對啊,不然你以為我巴巴地把你帶回來做什麼?當然是把你熬成一鍋香噴噴的魚湯,我喝了就能痊癒了。”
冉遺被他的話提醒到了,忿忿地瞪著他,跟卓翼軒告狀:“卓翼軒,那天你離開客棧之後,這個壞人修也是這麼說的!是他先說要抓我回去煮魚湯,我才對他用控夢術的!”
不等卓翼軒和朱厭反應,章雪鳴眼神一冷,似笑非笑地看向冉遺:
“是嗎?這理由聽著可真夠‘充分’的。
“雖然我三哥救了你的命,又幫你治好了身上的傷,但他非要帶你迴天都,還嚇唬你說要吃了你,所以你對他施展控夢術,想讓他困死在夢境中,都是他自找的。”
稍微停頓了一下,她又道: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這麼想——
“雖然你冉遺幫浣衣夫找回了被水沖走的衣物,讓他挽回了一筆損失,但你突然現身,嚇著他了,所以他大聲求救,導致你之後被人圍攻、被人追捕,也都是你自找的?”
冉遺聽章雪鳴說前面幾句時,還聽得連連點頭,尤其是朱厭“自找的”這一句深得他心。
等章雪鳴說他被人追捕圍攻也是自找的,他就憤怒了:“那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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