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曲終了,餘音散入風中,她才展顏一笑,挽著白洋的胳膊,沿石階緩步向上,走進亭中。
“二哥、忘憂哥、大姐夫,晨安。”
她笑吟吟地行禮,跟離侖、忘憂和蜚打招呼。
“晨安?”離侖睜開眼,坐直了身子,眼中帶了笑意,“再過不久,都能吃午飯了。”
忘憂目光聚焦,朝她溫和頷首:“晨安,昭昭,今日早飯可合胃口?”
蜚從琴後起身,月白衣袖拂過琴絃,笑道:“昭昭來了,白洋也到了。正好,水將沸,可以試試商行新送來的杏仁香鳳凰單樅了。”
三個人反應不同,一時間,各自的說話聲交雜在一起,好不熱鬧。
白洋跟在她身後,也不行禮,手中提的紅木食盒放到几上空處,順勢找了個空位就坐下來,還拍拍身旁給她留的位置,示意她趕緊來坐。
章雪鳴眉眼微微彎起,笑意乾淨澄澈,挨著白洋坐下來,不慌不忙地回應離侖等人——
“那就午安了,二哥。”
“忘憂哥今日做的銀絲面柔軟爽滑,又較平時更有韌性,我一氣兒吃了兩大碗。若不是面和湯都沒了,我還能再吃一大碗。”
“大姐夫又得了新品種的鳳凰單樅了?但願比上次肉桂香的那種好喝。”
等回應完了,她才仔細打量離侖等人衣袍上的紋樣——
離侖的藕荷色外袍上,深綠槐樹枝葉間懸著一串串潔白可愛的槐花,一隻毛茸茸的金絲猴和一隻戴著面具的小白猿正抓著枝條打鞦韆,活靈活現。
蜚的月白袍擺上,一條巨大紅龍遮天蔽日,地面火海中。走出一頭獨眼蛇尾的白毛怪牛與一頭黃褐斑紋的鹿蜀。兩隻異獸昂首向天,似在仰望紅龍。
忘憂的豆綠外袍上,銀白色的九頭相柳盤踞湖畔,湖面微波間,露出一截冉遺魚的魚尾,鮮黃斑紋明豔亮眼。
章雪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大袖衫和襦裙上繡著的山海異獸,忍不住翹起嘴角,抬起右手晃了晃寬大的三層紗質衣袖,炫耀道:“我們果然是一家人,連衣裳上的繡花都是一種風格的。”
蜚笑著泡茶。
忘憂右手食指聚起一點靈光,虛虛一點地臺,這亭子頓時如同被放大了一倍,寬敞多了。
離侖亦是指尖聚了靈光一點矮几,那矮几便長長、變寬了許多,卻又不曾妨礙到蜚的動作。
白洋忍不住撇了撇嘴,卻沒說話,只伸手開啟食盒,將裡頭還微溫的點心一一取出,擺在几上。
章雪鳴用肩膀輕輕撞了下它:“白洋姐~”
尾音飄得老高,惹得白洋禁不住彎了彎嘴角:“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的衣裙上也會添些山海異獸的圖案的。”
三個大妖將章雪鳴和白洋的互動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對白洋的態度頓時就有了改變。
蜚替章雪鳴和白洋各斟了一盞剛沏好的茶,霧氣氤氳,茶香清馥。
“就你眼尖。”離侖將茶盞推至二人面前,“這個時辰過來,是想好怎麼跟我們解釋昨日的事了?”
“嗯。”章雪鳴沒碰滾燙的茶水,拿筷子夾了各人愛吃的點心,放到他們用來盛點心的青釉葉型瓷碟裡,“問題出在我身上。”
她放下筷子,直視著離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道:“不管這次被帶回來的是不是冉遺,只要對方身上攜帶了隕玉碎片,又恰好碰上日晷放在外面的時候,如昨日那樣的情形必然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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