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突然跪倒。
白衣人暴退七丈,袖中甩出條金鍊纏住曲風左腿。鏈子另一頭繫著枚青銅錢,錢幣旋轉著割向咽喉。曲風不躲不閃,刀鞘橫拍,“當”的一聲震碎銅錢,碎片卻突然爆開,化作紫色煙霧。
煙霧中有銀光閃過。
曲風反手一刀劈開煙霧,刀鋒撞上柄彎如新月的奇門兵刃。持刀的是個戴青銅面具的女人,裸露的腰腹上紋著血色曼陀羅。
“羅剎教也來了?”曲風側身讓過橫掃的彎刀,突然捏住女人手腕。面具“咔”地裂開,露出張蒼白如紙的臉——右頰刺著“奴”字烙印。
女人渾身顫抖:“你......”
曲風鬆手,扔給她一塊令牌:“告訴你們教主,三十年前的債,該還了。”
白衣人趁機偷襲,金鍊毒蛇般纏向曲風脖頸。刀光再起時,鏈子斷成九截,每截切口都結著冰晶。白衣人捂著噴血的右肩踉蹌後退,獨眼裡全是不可置信:“寒月刀法第九重......你竟然......”
駝鈴聲又響。
這次來自四面八方。
沙丘後轉出十八個持彎刀的騎士,每人左臂都綁著黑紗。為首者摘下斗笠,月光照出一張與曲風七分相似的臉。
“大哥。”那人聲音沙啞,“父親死了。”
曲風的刀第一次發出嗡鳴。
夜風捲起沙粒,打在崔明乾枯的屍體上,發出空洞的“啪啪”聲。倒吊的屍體突然轉動,露出後背用血畫的圖案——半輪殘月壓在刀尖上,正是曲家代代相傳的家徽。
戴青銅面具的女人突然尖叫:“快走!那是......”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月光消失了。
不是被雲遮住,而是被刀光吞噬。曲風的身影在黑暗中化作三十六道殘影,每道殘影揮出一刀。當月光重新灑落時,十八匹駱駝安靜地跪在原地——騎士們仍保持著衝鋒姿勢,咽喉卻多了一道紅痕。
只有斗笠男子還站著。
“你果然練成了。”他苦笑著摸向腰間皮囊,“可惜......”
曲風的刀已抵住他咽喉:“二弟,你左手若再動半分,曲家就真要絕後了。”
皮囊掉在沙地上,滾出顆漆黑的鐵丸。丸子上刻著“霹靂堂”三字,引線已被汗水浸溼。
殘月西沉時,曲風獨自走向大漠深處。背後傳來爆炸聲,火光中飛起半截焦黑的斗笠。他沒有在看,只是從懷裡摸出塊殘缺的玉佩——玉上染著血,隱約能看出半朵曼陀羅的輪廓。
玉佩在發光。
不是反射月光,而是從內而外滲出猩紅的光暈,像呼吸般明滅。曲風突然劇烈咳嗽,吐出的血落在沙地上,竟冒出青煙。
七步外,沙粒無聲滑落。
露出一口青銅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