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鈴般的笑聲突然變成哭嚎。
像深夜墳地裡突然驚醒的貓頭鷹。
嫁衣女子的蓋頭被氣浪掀開,露出張支離破碎的臉——左半邊是傾國傾城的容顏,右半邊卻佈滿蛛網般的縫合線,線縫裡滲出墨綠色膿血。
曲風的刀停在半空。
不是猶豫,而是整條右臂突然爬滿冰霜。
寒氣順著經脈直衝心脈,逼得他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結冰的腳印。
“十年不見......”女子腐爛的右手輕撫水晶棺沿,“師弟的‘寒月勁’還是這麼霸道。”
棺中飄出淡紫色霧氣,霧氣裡遊動著針尖大的螢火蟲。蟲群飛過的地方,石板發出腐蝕的“滋滋”聲。曲風瞳孔驟縮——這是峨眉禁術“腐螢葬”,中者三日之內血肉盡化。
“師姐。”曲風突然撕下左袖纏住右臂,“你明明死在青城山。”
三年前,他親眼看著“千手觀音”柳煙兒的屍體被釘入鐵棺,沉入岷江寒潭。
女子用完好那隻手解開衣領,露出鎖骨處的月牙形疤痕:“你七歲那年偷喝師父的‘醉仙釀’,是我替你挨的戒尺。”
曲風握刀的手突然青筋暴起。
這是隻有柳煙兒才知道的秘密。
蟲群突然暴動!
千萬只腐螢組成巨掌拍下,曲風旋身揮刀,刀氣在頭頂劃出完美圓弧。
被劈開的蟲群卻化作毒雨灑落,眼看就要沾身——
“錚!”
一道琴音破空而來。
音波過處,腐螢紛紛爆裂。餘音在洞窟中迴盪,震得嫁衣女子踉蹌後退,縫合線崩開三處,掉出幾隻正在產卵的屍蟲。
曲風轉頭。
洞口站著個抱古琴的藍衫人,琴尾刻著“廣陵”二字。來人五指按弦卻不撥動,只是用腳尖挑起地上一枚石子,石子撞上琴絃的瞬間,第二道音波直取女子咽喉。
“廣陵散?”嫁衣女子尖嘯,“諸葛老兒還沒死?”
藍衫人輕笑:“家師仙逝時,特意留了首《鎮魂調》給柳前輩。”
琴絃再震,這次音波凝成實質性的青色氣刃。女子嫁衣突然鼓脹,袖中射出十二枚金針,每枚針尾都綴著粒人骨磨成的念珠。
氣刃與金針相撞,炸出刺目白光。
曲風趁機突進,刀鋒直刺女子心口,卻在最後一寸硬生生轉向——因為女子突然扯開衣襟,露出胸膛上熟悉的峨眉刺青。
“刺啊!”女子獰笑,“就像你殺師父那樣!”
刀勢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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