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咳嗽聲聽起來非常的熟悉,就像是得了哮喘的老頭,嗓子裡有痰,想咳出來,但是因為體力不夠,一時半會兒還咳不出來,有點上氣不接下氣,隨時都有過去的可能。
作為在東北長大的農村孩子,幾個人對這種聲音再熟悉不過,這要是在屯子裡,沒準還得上前去幫忙拍拍後背。
可是,這是在老林子裡呀,東北的老林子裡,三九天的老林子,還是黑天!誰家得了哮喘的老頭兒,能上這來咳嗽來啊?
這時候就是王傻子頭皮都一陣發麻,就更別說金老大、金老二和劉大柱子了。三個人幾乎同時的“媽呀”的一聲,三步並兩步的就跑到了王傻子身前。
分別拽著王傻子一隻衣角,就像是受到驚嚇的孩子找到了父母的庇護一般。
金老二還驚恐萬分,結結巴巴的說道:“王……王……王……王哥,啥……啥……啥東西啊?”
劉大柱子更是死死的拽著王傻子的衣角,嚇得渾身直哆嗦,上牙磕著下牙,嘎噔嘎噔直響。
王傻子其實心裡也發毛,主要是沒經過這陣仗。平時跟著劉紅軍進林子,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什麼危險,都有劉紅軍做主心骨,只要聽話就行了。
現在不一樣了,瞅了一眼金老大、金老二和劉大柱子這三個慫貨,別說指著他們壯膽出主意了,自己要是也跟著“媽呀”一聲,估計這三個傢伙都得嚇死。
雖然,他對劉大柱子心中存有怨念,也看不上金老大和金老二,但是也不至於把他們扔在林子裡,或者是故意嚇他們。
於是,王傻子咬了咬牙,強裝鎮定,大聲的喝道:“慌什麼?一個個這個熊色。就這樣的,還上山打獵呢。怕的是個啥?
進山打獵就是拿命在拼前程。沒有拼命的精神,你進山幹個屁,消停的給家種地,摟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得了。”
這話是說給金老大他們三個聽的,同時也是在給自己打著氣兒。
說完了,見三個人好了不少,他不由得回憶起剛才那個咳嗽聲,好像就在自己一行人附近。但是,真沒聽出來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既然如此,王傻子想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先聲奪人,只見他運足了力氣,嗷嗷就是一嗓子——“什麼玩意兒,在這裝神弄鬼的?再得瑟,你看傻爺我拿不拿殺豬刀捅你就完了!”
王傻子喊完了,還用殺豬刀在空中比劃著。他這一嗓子還是有效果的,周圍立馬就變得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金老大、金老二,還有劉大柱子粗重的喘息聲。可是也把他們三個嚇得一哆嗦。
劉大柱子,由於兩宿沒睡好覺,身體和精神本身就達到了疲憊的邊緣。又被王傻子跟拉練似的領著跑了這麼遠,剛才聽到那個咳嗽聲,精神沒崩潰都不錯了。
這時王傻子冷不丁的一喊,劉大柱子只感覺身體打了一個冷顫,緊接著褲襠裡一陣溫熱。自己都一咧嘴——完了,這回丟人可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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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子裡空氣本來就清新,有點啥其他的異味都會被立刻的捕捉到。更別說王傻子他們幾個還聚精會神的尋找著那咳嗽的主人。
劉大柱子褲襠裡的溫熱感剛傳來不久,還沒等涼呢,金老二提了提鼻子,嗅了嗅,說道:“王……王哥,你聞沒聞著有一股騷味?”
王傻子也提鼻子聞了聞,點了點頭,說道:“是一股騷味,而且這股味咋這麼重呢?”
金老大當然也聞著了,對王傻子說道:“王哥,你說不能是哪個狐狸成精了,要過來吃咱們吧,或者是有黃皮子要討封?這倆玩意兒可都騷啊!”
劉大柱子此時恨不得找一個地縫,直接鑽進去,小聲的嘟囔了一句——“不是……”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要知道這林子裡邊現在靜的很,他們幾個挨的又這麼近,幾個人自然而然的也都聽見了。
金老二用肩膀撞了一下劉大柱子,說道:“大柱子,別亂說,你咋知道不是呢?”
王傻子提鼻子仔細聞了聞,晃盪著腦袋,說道:“不是,還真就不是。要是狐狸或者黃皮子的話,不僅得有騷味兒,還得有腥味和臭味。但是,這股騷味太純粹了,關鍵是還沒有那麼濃郁。”
劉大柱子,看這三個人兒認真的在討論著這股騷味兒的來源,沒有一點兒放棄的意思,大有不找出來誓不罷休的態度,這躲肯定是躲不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