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虛靈舟飛掠,下方山河變幻。
當靈舟經過一片風景如畫、被蜿蜒河流環繞的凡間小鎮上空時,慕玄清的目光忽然被吸引,眸中泛起一絲追憶。
她甚至未等楚夏反應,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了下去。
楚夏雖不明所以,但也立刻收起靈舟,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降落在一座古老的青石塔樓之上。
塔樓不高,但足以俯瞰整座小鎮的全貌——白牆黛瓦,小橋流水,炊煙裊裊,充滿了寧靜祥和的人間煙火氣。
“這裡是什麼特殊之地?”楚夏走到慕玄清身邊,好奇地問道。
此地靈氣稀薄,並無任何修士波動。
慕玄清搖了搖頭,目光依舊流連於小鎮的街巷之間,聲音帶著一絲飄渺:“此地名叫繁花鎮,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間小鎮。但……這裡是我的故鄉,我是在這裡出生的。”
楚夏有些驚訝,這還是他第一次聽慕玄清提起她的出身。
慕玄清彷彿陷入了回憶,繼續輕聲訴說:“九歲之前,我都生活在這裡,與尋常人家的孩子並無不同。直到某一天,浩然仙門的長老遊歷至此,按慣例為鎮上的孩童測試靈根……我的命運,就在那一天徹底改變。”
“測出了天靈根?”楚夏能猜到結果。
“嗯。”
慕玄清輕輕點頭,“從此,我便被帶入仙門,踏上修仙之路。或許是天資尚可,加之心無旁騖,不到三十歲,我便已結成元嬰,這在當時的浩然仙門,已算是前無古人的速度,可是……修仙之路,漫漫無期,閉關一次,人間或許已匆匆數十載。”
她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悵惘:“修煉似乎總會讓人模糊了時間的流逝,也變得……愈發淡漠。等我某次從長期閉關中醒來,恍然回首,才驚覺父母家人早已老去。再相見時,他們已是白髮蒼蒼,皺紋滿面,我……我差點認不出他們的模樣。”
那份深藏於清冷外表下的遺憾與傷感,雖然清淡,卻真切地流露出來。
楚夏默然。
他穿越而來,此世雙親已故,自身年紀尚輕,且身邊之人又都有各自機緣,壽命肯定會十分悠長。
慕玄清所感慨的這歲月無情、親緣易逝的無奈,確是他目前還無法深切體會的。
兩人在細雨中悄然落入小鎮,漫步在溼漉的青石板路上。歷經數百年歲月變遷,眼前的繁花鎮與慕玄清記憶中的故鄉早已大不相同,過去的痕跡幾乎被時光徹底抹平。
慕玄清的心情明顯低落了幾分。
楚夏看著她側臉上那一絲落寞,忽然伸手,緊緊握住了她微涼的柔荑。
慕玄清微微一怔,看向他。
“與其留戀充滿遺憾的過去,”
楚夏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堅定而溫柔,“不如珍惜當下。把握住現在所擁有的,讓未來的自己,不再有新的遺憾。”
他的話彷彿帶著某種力量,驅散了慕玄清心頭的些許陰霾。
她凝望著楚夏,清澈的眼眸中波光流轉,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忽然,她反握住楚夏的手,拉著他,兩人瞬間化作流光,沖天而起,徑直沒入繁花鎮上空那片厚厚的積雨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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