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其空曠的球形空間,空間的直徑目測超過萬丈。空間內部被一種緻密到近乎液態的黑色氣體充滿,氣體的密度高得驚人,每一寸空間中都蘊含著足以壓碎普通主宰者的恐怖壓力。
這些黑色氣體中充斥著扭曲到極致的法則波動,波動混亂的程度遠超楚夏之前遇到的任何邪異存在。
無數道不同的法則在這片空間中彼此碰撞、撕裂、融合,產生出的能量漣漪在氣體中不斷擴散,形成了一幅光怪陸離的法則亂流圖。
葬火提燈的燈光在這片混亂法則中依舊穩如泰山,所有觸碰到燈光的法則亂流都被悄無聲息地消弭於無形。
楚夏在黑色氣體中緩緩前行。
越往空間深處走,氣體中的法則波動就越發狂暴。
到了後面,那些法則亂流已經密集到了可以在氣體中凝結出實體形態的程度——無數條扭曲的法則之蛇在氣體中游弋,它們的身體是由純粹的法則能量構成的,每一張嘴都長滿了鋒利的法則之牙。
但它們同樣無法穿透葬火提燈的燈光。
楚夏在無數法則之蛇的包圍中穩步前行,那些法則之蛇瘋狂地撕咬著他周身的燈光邊界,但每一次撕咬都以它們自身的崩潰告終。
走著走著,一陣低沉的抽泣聲忽然傳入他的耳中。
那聲音極其細微,混雜在法則亂流的呼嘯聲中幾乎微不可聞,但楚夏敏銳地捕捉到了它。他調整方向,循著那陣抽泣聲走去。
葬業之火的火光在黑色氣體中撐開了一片明亮的光域。
在光域的邊緣,一個慘白的影子正蜷縮在球形空間的核心位置。
那影子勉強保持著人形,通體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色,身體的輪廓在不斷扭曲變形,像是在勉力維持著這個形態。
它的雙手抱著一顆暗淡的頭顱,肩膀劇烈抖動,喉嚨中不斷髮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求求你……不要再傷害我……”
那聲音虛弱而哀切,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心頭髮酸的淒涼。
楚夏停在距離白影十丈遠的位置,眉頭微皺,沉聲問道:“你是什麼東西?”
白影的抽泣聲頓了一下。
它緩緩抬起頭,那張慘白的臉上只有兩個空洞的眼眶,眼眶中沒有眼球,只有兩團緩緩旋轉的暗紫色霧氣。
“我叫……龍圖。”
白影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來的,“我曾是神聖龍騎的一員……六百萬年前,我負責在這顆資源星的採礦場監工……礦工們挖到了一具古老的魔神遺骸……”
它說到這裡,聲音忽然變得激動起來,整個人開始劇烈顫抖:“我鬼迷心竅觸碰了它……魔神的意志侵蝕了我的靈魂……我……我也是受害者……”
話音未落,龍圖的臉色驟變。
它的身體猛然弓起,雙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頭顱,慘白的手指在頭骨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中沒有血液流出,只有暗紫色的霧氣在翻湧。
“不!!”
龍圖的聲音忽然變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聲調,一種在淒厲地嘶吼,另一種則在絕望地哀求,“不要聽信魔神的低語!他在迷惑你!他想要吞噬你!快殺了我——快殺了我讓我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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