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天賦再高,就算他身懷龍虎山的無數寶貝,就算他如今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天下間絕大多數人。
可他終究還是個孩子。
大魏皇帝的眼眶紅了。
他沒有說任何勸阻的話,只是將手中的綢布仔仔細細地摺好,收入懷中,然後往後退了半步。
在衛贏驚訝的目光中,這位大魏的皇帝陛下,對著自己的國師,對著一個十歲的少年深深鞠了一躬。
腰彎得很低,低到冠冕上的玉旒幾乎垂到了地面。
“陛下!”衛贏伸手去扶。
大魏皇帝直起身來,臉上沒有悲傷,沒有不捨,只有一股子讓衛贏都覺得心頭一熱的自信。
他看著衛贏的眼睛,語氣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國師儘管放手去做,不必有任何後顧之憂。”
“朕這個大魏皇帝,別的不敢說,但是守住這安烈府,朕還做得到。”
“在你回來之前,朕可以跟你保證,安烈府不會破。”
“大魏的城池,一座也不會被楚國攻破。”
他說這話的時候,渾身上下透出來的那股子帝王氣魄,讓衛贏愣了好一會兒。
衛贏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酸:“陛下,有您這句話,臣就算是死也值了。”
大魏皇帝擺手打斷他:“別說這種喪氣話,朕等著你回來,大魏還需要你,朕還需要你。”
衛贏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的那股酸澀硬生生逼了回去。
重新恢復了那個運籌帷幄的國師模樣:“陛下,以陰陽家聖主的能力,我若是離開了安烈府,隨時都有可能會被他發現。”
“他這種人,對氣機的感應極其敏銳,我若憑空消失,他一定會起疑心。”
“所以演戲就要演得真切一些,不能讓他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他轉身走向一旁的書案,攤開一張輿圖,手指在上面緩緩劃過:“打造行屍走肉的事情繼續,但不能是真正的打造。
那些自願為國效死的將士,不能再白白犧牲了。”
大魏皇帝眼神一亮:“國師有別的法子?”
衛贏點頭:“我龍虎山數百年傳承,不止研究過血脈和道法,也研究過很多藥物。
其中有一種,能夠暫時讓人失去理智,變得狂暴嗜血,外在表現和斬龍人血脈感染的行屍走肉幾乎一模一樣。
但是三天之後就會自行恢復,對身體沒有太大損傷。”
“我走之後,會讓假扮我的人利用這種藥物在軍中製造出不小的動靜。
五萬大軍的規模,足夠讓陰陽家聖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
“我要讓他以為我還在安烈府,在拼命地趕製行屍走肉大軍,在跟他賭七日後的一場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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