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張了張嘴又閉上,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奪已經把局勢掰開揉碎講得明明白白,再往上加,不過是拾人牙慧;往下說細節,又怕踩進坑裡。
王頂跟陸奪的關係擺在那兒,誰先開口說打王頂,那就是明擺著得罪當朝國師。
可要說不打,女帝的態度已經亮出來了,九安王王頂造反,這事兒必須解決。
安靜了大約十幾個呼吸的工夫,終究還是有人站了出來。
兵部左侍郎劉勇躬身道:“陛下,臣以為九安王之患,急不得,但也拖不得。
江州府既失,我大軍當穩守青州、襄州二線,以逸待勞,再圖反攻。
九安王雖勇,其麾下重甲騎兵卻耗費巨大,時日一長,後勤必有不繼。”
“屆時怎樣?”女帝打斷他,語氣淡淡的,“屆時他能從江州府裡搶糧食,你信不信?”
劉勇一噎,額角沁出細汗,忙道:“陛下聖明,是臣思慮不周。”
“還有沒有別的說法?”女帝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一個老將周顯身上,“周愛卿,你掌過兵,你說說。”
周顯六十出頭,鬍鬚花白,腰板卻挺得筆直,道:“陛下,老臣以為,九安王攻下江州,其實是個機會。”
“機會?”女帝挑了挑眉。
“江州府易守難攻,太守若非貪功,絕不可能丟城。”
周顯說得很慢,一字一句都在斟酌,“但正因為江州難打,九安王佔了之後,必然不會輕易棄守。他若固守江州,那他的主力就被釘在了那裡,動彈不得。
我軍若是能繞道其後方,斷其糧道,再以重兵圍城,江州就成了一座死牢。
到那時九安王插翅難飛。”
女帝聽完,沒有立刻表態,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半晌,她道:“周愛卿此言,倒是有幾分道理。
但繞道後方,需穿越大片山林,糧草輜重如何運送?
王頂不是傻子,他能讓你輕易抄了後路?”
“這……”周顯面露難色,“確實不易,需要一員精通山地作戰的大將統領方可。”
“那就先議到這裡吧。”女帝忽然收了話頭,站起身來,“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群臣跪拜退朝。
陸奪感覺這個早朝不過是做給滿朝文武看的過場。
回到國師府,認真地看向陳遲:“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頂子的小命現在懸在半空,你就別跟我裝傻了,這件事你怎麼看?”
陳遲端著茶盞,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別的事。
他這人就是這樣,年紀不大偏偏生得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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