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來得很快，一盤醬牛肉，一盤拍黃瓜，一盤花生米，還有一盤拌海帶絲，都是冷盤。
張強從旁邊的冰櫃裡拿過來幾瓶冰鎮啤酒，起開蓋子，給我倒滿一杯，自己也倒滿。
“來，陳總，先走一個！”他端起杯子，聲音洪亮。
我跟他碰了一杯，冰涼的啤酒下肚，暑氣消了不少。
張強夾了一塊醬牛肉塞嘴裡，嚼得滿口香，眯著眼睛一臉滿足。
“就這幾個冷盤，你別嫌棄啊。”他笑著說，“咱賣面的就這條件，沒啥硬菜，但酒管夠。”
“挺好的，夏天就適合吃冷盤喝啤酒。”我說。
喝了兩杯酒，張強的臉開始泛紅，話也更多了。
他放下筷子，端著杯子，看著我，表情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陳總，我問你個事兒。”
“你說。”
“之前你給兄弟說的那些話，還算數不？”他眼睛直直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當初在他攤上吃麵，聊起來發現是東北老鄉，我說過在南山要是遇到困難了，給我打電話，能幫的我肯定幫。
“當然算數。”我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我說過的話，肯定認。張哥，你有啥事直說就行。”
張強嘿嘿笑了笑，撓了撓頭，那表情有點不好意思。他又灌了一口啤酒，抹了一下嘴，才開口。
“陳總，那我就直說了啊。還是我老婆蘇羽的事情。”
“陳總，我也不瞞你說，我想讓你幫幫忙，給蘇羽找個工作。正經工作，坐辦公室的那種，朝九晚五，按月拿工資。”
“她現在不是在做模特嗎？上次說接了個網店的活兒。”
“接了，但是那活兒不穩定。”張強皺了皺眉，夾了一顆花生米扔嘴裡，“拍一次給一次錢，有時候一個月能接兩三單，有時候一單都沒有。”
“上個月就跑了兩單，掙了不到兩千塊，她自己心裡也著急，但這一行就這樣，有一頓沒一頓的。”
張強又喝了一口酒，聲音壓低了些：“陳總，還有一層意思，我也不瞞你。我比蘇羽大了十幾歲，這事兒你知道。”
我今年都已經四十多歲了，她還不到三十歲正是好年紀。我一天到晚在那個麵攤上忙活，從下午忙到晚上，她出去跑活兒，接觸的人多、雜，什麼人都有。”
“上次她去拍一個廣告，那個攝影師一看就不正經，老是找藉口讓她換衣服、擺姿勢，動手動腳的。”
“回來她跟我一說，我氣得差點去找那人算賬，後來她不去了，但這事兒讓我心裡一直犯嘀咕。”
我看著他，沒插嘴。張強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酸澀。
“陳總，你說我這個人吧，沒啥文化，長得也一般，就是個擺攤賣面的。蘇羽年輕、漂亮，往那兒一站，跟畫裡走出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