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抱拳,向上拱了拱,朗聲道:“皇上,天命也,人中之龍,乃天子;
陳都御史卻說人非聖賢,皇上是凡人嗎?
亦或說,在陳都御史眼裡,皇上還比不過聖賢?”
都察院也窩裡鬥了,吃瓜群眾心頭震驚,他們沒想到楊士奇的離去,竟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他們卻不知,現在的情況是一把手想更進步;而二把手,卻想趁著這次機會,將一把手拽下來,自己上去。
一把手捅前任刀子,二把手捅一把手刀子!
廟堂鬥法遠比江湖恩怨精彩、高深,個個都是審時度勢,借勢而起的好手,其兇險更是猶勝江湖人士的好勇鬥狠!
維護楊稷的人,並不是喜歡楊稷,要殺楊稷的人,也不是痛恨楊稷。
說到底,楊稷就是個籌碼,一個用來爭權的籌碼。
皇帝同意了誰的主張,誰就取得了勝利。
“皇上自然要高於聖人!”郭璡見六部大佬,甚至連都察院都下場了,知道快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
他先定了調子,而後又道:“然,大明律是太祖定的,我朝以孝治天下,幾位尚書卻要陷皇上於不孝,是何居心?”
聖人比不過,祖宗總比得過了吧?
在大明,太祖是絕對的政治正確,便是朱棣那會兒,這一招都好用,可想而知。
此話一齣,王巹、魏源等人沒法立即反駁,畢竟牽扯到太祖,一個不慎,就可能被同僚抓住把柄。
“郭尚書言之有理,但…不全對。”左都御史陳智見己方大勝在即,立即捅郭璡刀子。
畢竟楊士奇的位置只有一個,他和郭璡聯手,是要先淘汰一批,少些競爭對手,而非推郭璡上位。
“太祖高瞻遠矚,雄才偉略……”陳智先是吹捧,接著又道:“然,國家施政需因時因勢而定,不然何來新政之說?”
殺楊稷的主張,郭璡已佔了先機,陳智想以此取勝極難,所以他要提出自己的主張。
郭璡有些氣急敗壞,“我們論的是殺楊稷,你扯哪兒去了。”
“朝堂是議政的地方,陳都御史議的正是政事,有何不妥?”戶部尚書劉中敷也反了水。
吏部天官的名頭太響,得先把他幹下去再說。
事實上,這幾位大佬根本就沒有達成聯盟,誰都想自己上,之所以先前聯手,是為了快速淘汰一批。
現在競爭人數銳減一半,自然要先把最強的踢出局。
幾人達成默契,逮著郭璡狂懟。
沒過多久,政治主張已從殺楊稷中抽離出來,郭璡先前建立的優勢蕩然無存。
武林盟主只有一個,誰武功高,誰最先被群而攻之。
李青站在最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幾位大佬身上,根本沒人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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