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想去外面看看雪。”朱載坖說。
“好。”
李青沒有說什麼“剛針灸完,不能見風受涼”的廢話,將他搬到木製輪椅上,給他蓋上貂絨毯子,推著他走出殿外……
大高玄殿的太監普遍都在四十歲以上,這都還是最年輕的一批了,只因大明多年都沒有新進補充了。
正三五成群地清掃著積雪……
朱載坖用力喊了句:“不用清掃了,都回去歇著吧。”
太監們應了聲是,遙遙一禮,各自散開了。
朱載坖輕聲說道:“順天府這邊還好了,應天府那邊幾乎都是一水老年人,再過個十來年,怕是給太祖守陵的太監都沒了。”
“沒了就沒了吧。”李青隨口道,“守陵也只是走個過場,再者,太祖本就不喜歡太監。”
朱載坖默了下,道:“其他都還好說,司禮監該當如何……先生可有腹案?”
“官是人做的,太監也是人。”
“女子做官,尚不成熟。”朱載坖嘆道,“二十四衙門嘗試取用女官已有些年頭了,效果也只能說一般,許多事務她們並沒有能力勝任,至少現在還無法勝任重要職務。”
李青笑了下說:“其實,也不用非得分內廷外廷、男官女官,都是為國為民,不用強行分別開來。”
“人性之難,難以解決啊。”朱載坖苦澀道,“太監宮女尚有對食,男官女官……一旦問題集中爆發,後果不堪設想啊。”
“這確實是個問題!”李青頷首,“讀書是為做官,做官又想高升,本就不清澈的這汪水,注以權色……將會更加渾濁。”
朱載坖問:“此難何解?”
李青沉默片刻,苦嘆道:“我也沒有完全預防的辦法。”
朱載坖目光望向遠處,問:“是否重新啟用太監?”
“皇帝怎麼說?”
“皇帝……不想再啟用太監。”
“現在他是皇帝,還是聽他的吧。”李青說。
朱載坖回頭瞧了眼李青,再次望向遠方,幽幽道:“是先生聽他的,還是先生勸我聽他的?”
李青吁了口氣,道:“凡改革,無論再好的改革,都會衍生一系列的新問題,這是無法避免的,可也不能因為害怕新問題就不改啊,一直任由舊有問題日益嚴重、日益僵化,只會走向消亡。”
“先生果然是贊同的……”朱載坖悵然嘆息,“非我武斷,讓女子做官,對女子而言是禍非福!”
李青沒有否認,只是說:“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天下人不只是男人。”
“先生難道不知‘傳統’之威力?”朱載坖意輕嘆道,“男女之道,亦為夫妻之道,夫妻之道——男為天,天行健,自強不息;女為地,地勢坤,厚德載物。各有不同,各有分工,如何一而概之?”
李青沒有迴避這個難題:“你擔心得很有道理,此事我會與皇帝好好溝通,慎之又慎,徐徐圖之,不求一日之功!”
朱載坖還想再說點什麼,卻終是沒能說出口,苦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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