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
李青一路風霜而來,沒去永青侯府,也沒回小院兒,直接來了巡撫署。
大堂。
一口棺材吸引了李青全部的注意力。
這是一口十分稀疏平常的棺材,材料一般,做工也一般,應是海瑞在棺材鋪隨意挑的,棺材已經蓋上了,不過還沒封棺……
李青緩步上前,抬手放在棺蓋上,想再看海瑞一眼,卻遲遲沒有動作。
許久,
李青放下手,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向大堂裡官職最高的按察使,問道:
“海瑞故逝,何以不讓家人前來守靈?”
按察使慌忙道:“回永青侯,海大人臨終囑託家人,巡撫署是公家的,不可叨擾。”
李青皺眉。
“啊,海大人為國為民,鞠躬盡瘁……再者,人死為大,下官等又如何會不通情理?下官等准許了海公家眷前來守靈,海家人也來守靈了,日守夜守……只是……”按察使乾巴巴道,“侯爺,海公頭七已經過了啊。”
李青怔了一下。
是啊,頭七已經過了……李青搖了搖頭,捏了捏眉心,問道:
“朝廷的公文來了沒?”
按察使稍稍鬆了口氣,幹聲道:“那個侯爺啊,朝廷追贈追諡,也需要時間商討,海公病故剛呈報上去十餘日,就是朝廷立時議定,也沒這麼快的啊。”
李青再次沉默。
對大明世情,對朝廷制度,對南北兩京的資訊傳遞速度,都無比了解的他,竟一連串問了幾個只有剛穿越的小白才問得出的問題……
著實不該!
李青連著幾個深呼吸,道:“海瑞的臨終遺言是什麼?”
“呃……這個……”按察使訕然道,“海公沒有遺言,只是還了沒用掉的薪柴,然後請示禮部,言死後棺材存放於巡撫署,禮部自然同意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李青怔然片刻,點點頭道:“本侯……知道了。”
按察使也不敢再說,只陪著小心侍候在一旁,想走也不敢走。
“晚上我過來,你去通知一下巡撫署一干人等。”
“是!”按察使暗暗鬆了口氣,“下官這就去做通知,永青侯請便。”
言罷,一招手,將隨行進來的小吏也一併帶了出去。
李青再次轉過頭,面朝那口漆黑的棺材,想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以海瑞的性格,是不會在故逝之後,佔用朝廷資源,之所以停棺巡撫署,只是因為朝廷需要,只是遵循了他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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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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