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三人還是不信,一陣吹鬍子瞪眼之後,憤然離去。
朱翊鈞幸災樂禍——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們如此,也不能全怪他們,老話怎麼說來著……哦對了,一個巴掌拍……咳咳,先生你的巴掌先放一放。”
朱翊鈞趕緊正經起來:“十餘朝的固有認知,豈可一朝更改?先生縱是把心挖出來,人家也是不信的,只能拿出實際行動並交給時間了。”
李青放下了揚起的巴掌。
“不過,我還是覺得……先生是否操之過急了呢?”
李青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你懂你懂!”朱翊鈞聳了聳肩,旋即道,“你既然回來了,說明天津府事現階段已不是非你不可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不是說了嗎,去大灣!”
“之後呢?”
“我哪裡知道?”李青白眼道,“我不找事,事會找我!”
“如果事不找你呢?”
李青呵呵:“這是話裡有話啊。”
朱翊鈞斟上一杯茶,遞給李青,說道:“先生這次是真的誤會我了,我的意思是,事不找你的話,不妨就歇一歇吧。”
“歇?”李青沒好氣道,“我倒是想,可我能嗎?”
“為何不能?”朱翊鈞好笑道,“不能還是不想,不想自然不能。”
李青抿了口茶,而後瞧著茶杯中的漣漪,道:
“日本國事,西方諸國事,銀券貨幣化事……樁樁件件,哪一件我能置身事外?這水啊,何時平靜過呢?”
朱翊鈞認真道:“需要你的時候,沒人跟你客氣。不過,你總得給人表現的機會吧,我終是要交權的,你終是要交權的,單論聰明程度,這些個人不比你我弱多少,只是缺乏磨礪,內閣及六部九司的這些個臣子,哪個不是人中翹楚?”
“世界新時代的浪潮洶湧而來,豈能只靠你我?”
頓了一下,朱翊鈞賤兮兮地補充道,“戲臺就這麼大,你我一直做戲霸,你讓別人怎麼表演?”
李青斜睨著他,冷笑道:“圖窮匕見了吧?”
朱翊鈞表情悻悻,悶悶道:“坦白說,我是想過過那個萬曆過過的生活,可我絕對不是懶!你知道的,下放權力需要循序漸進,非一蹴而就之事,上上下下都需要適應。”
“呵,我就知道……”
李青譏諷道,“你是想過過那個萬曆過過的生活?你是想擺爛!你下賤!”
“……不是?你要我怎樣?”朱翊鈞悶聲道,“你又要削弱皇權,又要皇帝精明強幹,問題是,皇帝精明強幹,如何削弱皇權?”
李青嗤笑不語。
朱翊鈞再接再厲:“先生啊,只要想幹活,就有幹不完的活,你我累吐血,活也幹不完。左右都是幹不完,左右都是要讓下面人各司其職地分擔,何不……道友幹,貧道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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