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無動於衷，繼續假寐。
小傢伙見李青不肯說，只好改變策略：“李青，你為什麼說她是我奶奶啊？”
李青緩緩睜開眼，而後又緩緩合上。
只剎那的開闔，小朱常洛就瞧清了裡面的悲傷，於是他不再問了。
小傢伙踢掉鞋子，爬到李青身上，然後翻了個身躺在他懷裡，說道：
“李青，不要不開心。”
李青開口了：“我沒有不開心。”
“你說謊，我都看到了。”小朱常洛拉起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肚皮上，“你捏捏，可軟乎了。”
“不要這樣，你不是阿貓阿狗。”李青啞聲說，“不要取悅我，你是你自己，理當做自己。”
“你幹嘛這樣說啊？”小朱常洛奇怪道，“咱們之前不都是這樣相處的嗎？”
“之前……是我不對。”
“才不是呢。”小朱常洛堅決否認。
小孩子的情感很豐富，也很敏感，小孩子能感覺得出，他認識的李青好似要離開了，李青好像要變得陌生了，變得不再是那個李青了。
小孩子有點心慌，卻不敢挑明，怕挑明瞭就沒有挽回餘地了，只敢也只能旁敲側擊——
“李青，你怎麼了呀？”
李青沉默了許久，輕輕言道：“我也迷茫啊。”
“迷茫什麼呀？”
“迷茫我是不是錯了……”
小朱常洛說：“要相信自己，要堅定自己，這是你教我的！”
李青抬起另一隻手臂，輕輕擁著他，說：“我相信自己、堅定自己，也是因為我有正確答案，這是我的底氣，也是我不曾動搖的根本。”
“這不就是了嘛。”
“可現在……不太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啊？”
“與朝中大員一樣，我也無史可依了。”李青茫然說著，“我以正確答案來解題，我改變了歷史走向，規避了許多的苦難，我一直認為這是一條正確的路，現在也是一樣。”
“奈何，時代不一樣，環境不一樣，走的路也不一樣，我怕這條路現在是正確的，未來就不那麼正確了，甚至變成錯誤的，我怕我規避的苦難，會以另一種方式返還回來。”
李青神色迷茫：“我怕我再這麼堅定下去，就會變成霸權者的剛愎自用，我怕我再這麼繼續下去，會演變成我的自以為是……我迷茫了。”
小朱常洛想了想說：“你不是迷茫，你這是矯情！”
李青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輕聲說著：“我突然發現，我忽視了你們的感受，我已經忽視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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