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看著他這副渾不在意卻眼底發亮的樣子,渾濁的眼珠裡閃過絲笑意,沒直接回答,只道:“先跟我來。第二關,得去‘聽風臺’。”
別說,這老者也是個雅人,地方的名字都帶點詩情畫意。
老翁帶著兩人穿過竹林深處,眼前忽然開闊。
一座青石板鋪就的高臺懸在山坳間,臺邊無欄,只有幾株老松斜斜探出來,風穿過鬆針的縫隙,發出嗚嗚的鳴響,像無數根弦在同時震顫。
“這便是聽風臺。”老翁站在臺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第二關,辨風。”
他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的竹籠,籠裡裝著十幾只通體透明的小蟲,細得像絲線,趴在籠壁上一動不動。
“這是‘風語蟲’,每隻振翅的頻率都藏著風的軌跡。你得在半個時辰內,聽出哪三隻蟲的頻率,對應著臺下西南角那叢‘穿雲藤’的生長方向。”
“什麼玩意兒?”
大郎湊過去瞅了瞅,竹籠裡的蟲子跟沒骨頭似的,別說振翅,連動都懶得動,忍不住皺眉:“老爺子,這……翅膀震動跟生長方向能扯上關係?別是故弄玄虛……”
“哼,我早說過,心急,這職業,你拿不穩。”
“呃……”
老人這一下,把大郎懟得啞口無言。
見大郎像霜打的茄子蔫兒了下去,老人才滿意一笑。
打一棒子,給一甜棗的道理老人自然是懂的,於是道:“用耳朵,也用心。”
“百里長風的箭,不止要射得遠、射得準,更要懂風。風往哪吹,藤往哪長,蟲往哪振翅,都是一條線。你連風的脈絡都摸不清,將來怎麼讓箭順著長風,穿百里而不衰?”
大郎木訥點頭。
這一關,看來是沒捷徑可走了。
李萬基在旁沉默地聽著,目光落在臺下西南角,那裡的穿雲藤纏著岩石,藤蔓在風中輕輕搖晃,確實藏著某種規律。
但是,這也只是感覺……
大郎深吸一口氣,索性盤腿坐在臺上,把玄鐵弓往身邊一放,閉上眼睛。
起初只有松風的呼嘯,亂糟糟的像團麻,可聽久了,竟真的從那片嘈雜裡,辨出些更細微的聲響。
像春蠶啃葉,又像絲線繃緊,若有若無地從竹籠裡飄出來。
可那聲音太碎了,像被風撕成了千百片,飄到耳邊時只剩點模糊的尾音。
大郎皺著眉,努力想把“春蠶啃葉”的聲兒往穿雲藤上套。
可是無論如何,也跟生長方向扯不上關係。
“不對……”他咂咂嘴,睜開眼瞅向西南角。
穿雲藤的主莖纏著塊灰黑色岩石,和普通植物無異。
“有什麼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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