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聯盟核心腹地，聖域神山。
雲霧繚繞的神殿深處，寬敞的白玉長桌兩側，正坐著兩道身影。
左側是一名老態龍鍾的老者，滿臉褶皺，佝僂著背，手裡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香茗。
右側則是一名穿著純白長裙的少女。
她光著白皙的腳丫，百無聊賴地輕輕晃動著小腿，面容上透著幾分純真。
老者半闔著眼皮，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少女光潔如玉的臉龐，渾濁的雙眼裡情緒難辨。
“還是你好啊。”老者語氣平緩，聽不出多少波瀾，只是輕輕吹去茶湯上的浮沫，“這麼多年過去了，依舊是這副青春靚麗的少女模樣。”
“哪像我這副朽木之軀，連喝口熱茶，都得慢條斯理地品，生怕燙壞了僅剩的這幾顆老牙。”
少女聞言，發出一陣清脆的輕笑。
她搖了搖頭，白皙的手指把玩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長髮：“尊者說笑了。當年要不是為了聯盟，您在魔神戰爭時期不顧一切燃燒本源殺敵，也不至於衰老得這麼快。”
說到這裡，少女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自嘲地攤開雙手。
“至於我？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這具神軀裡面早就衰朽得不成樣子了，全靠那點微薄的信仰之力吊著一口氣。”
老者微微頷首，枯瘦的手指有節奏地、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一陣毫無起伏的輕響。
“比起那些只能靠長眠來延緩衰老的同僚，你我還能坐在這裡品茗閒談，已是萬幸。”他慢吞吞地說道，彷彿對一切都看得很淡。
兩人東拉西扯了半天，老者的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始終在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上繞圈子，絕不主動挑明話題。
少女見狀，深知這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索性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她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尊者，寒暄就到此為止吧。您還是請早做決斷。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凱格爾在那邊……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這話一齣，神殿內的氣氛變得微妙。
老者叩擊桌面的手指連停頓都未曾有過，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盯著手中的茶盞。
“智慧，你的預感，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大膽了？”老者的聲音依舊四平八穩，“區區一個凡人降臨者，能贏得了凱格爾？”
少女坦然迎上老者的視線，無奈地嘆了口氣。
“起初我也不信。凡人和神明之間的鴻溝哪有那麼好跨越？可是我看了那場戰鬥，打著打著我就發現……凱格爾落敗，只是遲早的事！”
老者動作輕緩地將茶盞放下，甚至沒有發出一絲磕碰的聲響。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終於抬起，銳利的目光直刺少女心底。
“凱格爾在聯盟裡實力算不上頂尖，但他比我們年輕，神力充沛，沒有軀體衰敗的後顧之憂。”老者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一個百餘級的凡人，拿什麼去破他的鎮淵壁壘？”
老者看著對面的少女，似笑非笑。
眼前這位可是以‘智慧’冠名的女神，當年憑一張嘴策反了一大批魔神。
她今日這般危言聳聽，若說沒有半點算計，鬼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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