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流暢的遊動姿態開始凌亂，尾鰭毫無章法地狂拍，將這片海域攪得渾濁不堪。
終於，它猛地一個“急剎”，碩大的頭顱霍然轉回，震盪著海水發出一道沉悶的低吼：
“人類！別給臉不要臉！”
“本王一再退讓，你還敢死咬著不放？”
“若不是忌憚你背後的主人，本王剛才一口就能將你連皮帶骨吞了！”
李萬基懸停在水中，悠哉地將長矛扛在肩上。
他挑起眉，滿臉戲謔道：“背後的主人？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子有主人了？老子向來單幹。”
巨魚那對猩紅的眼珠瞬間瞪圓，如山巒般的身軀陷入了詭異的停滯，就連周遭翻滾的暗流也隨著它的錯愕一同平息下來。
“不可能！你身上分明沾染著那位存在的弒神氣息！”
“你和擊殺凱格爾的那位恐怖存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聽到這裡，李萬基心裡徹底亮堂了。
鬧了半天，這大魚剛才之所以落荒而逃，是感知到了自己身上殘留的真神之力。當初劈碎凱格爾時爆發的神聖能量波動，顯然給這大傢伙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陰影。它誤以為自己是那位“恐怖存在”跑腿的馬仔，不願惹禍上身，這才嚇得匆忙逃竄。
想到這貨居然把自己當成了自己的小弟，李萬基實在沒忍住，咧嘴樂出了聲。
巨魚渾身的鱗片不自覺地倒豎起來，只覺得一陣毛骨悚然：“你笑什麼！”
“我笑你這頭大魚挺有意思。”李萬基換了個愜意的姿勢，繼續套話，“怎麼，你是來替凱格爾那個鐵王八報仇的？”
巨魚聞言，碩大的頭顱搖得宛如撥浪鼓：“放屁！本王跟那自大的傢伙不過是點頭之交，誰會為了他去招惹那種級別的怪物！本王只是被戰鬥的動靜吸引，想來看看究竟是誰在跟凱格爾對戰！”
“既然你都來了，也知道凱格爾掛了，怎麼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清楚？”
巨魚的語氣裡透出幾分理直氣壯的憋屈：“你懂什麼！那種級別的神明之戰，單是餘波就足以蕩平海溝！本王若是靠得太近，連骨渣都剩不下！本王只敢在邊緣遠遠嗅一嗅氣味，哪裡敢去直視那位的真容！”
說到此處，巨魚似是反應了過來，兩隻大眼珠死死盯住李萬基，語氣驚疑不定。
“少跟本王東拉西扯！你身上既然有那位的氣息，卻又說自己單幹。你究竟是不是那人的手下！”
李萬基雙手一攤，語氣格外誠懇：“真沒騙你，我上頭啥也沒有，純純的個體戶。”
深海中的暗流彷彿在這一刻再次凝滯。
龐然大物眨了眨燈籠般的巨眼，它那碩大的腦容量終於艱難地把這句話消化完畢。
上一秒還如臨大敵的謹慎姿態，瞬間煙消雲散。
搞了半天，這小子身上沾點神聖氣息純屬偶然，實際上壓根就是個沒背景的人類降臨者？
那自己剛才那一通操作猛如虎的逃竄，豈不是顯得像個十足的白痴！
巨魚連一聲威懾性的咆哮都懶得發了，彷彿多吼一聲，都在提醒自己剛才有多丟人。
剎那間，它長達數百米的身軀猛然弓起，暗淡的鱗片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