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巫妖自以為是個忍辱負重、為了理想國引來“絕對理性”的殉道者,弄了半天,其實不過是魔神降臨的一個藉口,一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還替魔神背了幾十年黑鍋的終極替罪羊?
想到這裡,李萬基看向半空中還在沾沾自喜的巫妖,不禁有些憐憫。
老頭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捏得咯吱作響的拳頭緩緩鬆開了。
他似乎突然看穿了巫妖那點扭曲的心思。
他自嘲地嘆息了一聲,暗罵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整整三千年啊,自己竟然還會因為這種喪心病狂的畜生動這麼大的肝火,這三千年簡直是白活了。
更何況……
老頭渾濁的目光掃過半空中的巫妖,眼神中多了一絲悲憫。
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傢伙,不過是別人記憶中殘存的一道影子罷了。
真正的巫妖莫爾戈斯,那個給人族帶來無盡災難的罪魁禍首,早就已經死在了當年的絕命嶺。
跟一個死人的影子爭論對錯,有什麼意義?
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想到這裡,老頭索性把枯瘦的雙手往寬大的袖袍裡一縮,直接轉過身去,背對著巫妖,再也不吭一聲了。
這一下,半空中的巫妖反而難受了。
他正滿心狂熱地準備長篇大論,想要好好宣揚一番自己那偉大的“理想國”,想要向世人證明自己不是罪人而是先驅。
揹負了這麼多年的罵名,好不容易遇到個敢跟自己當面辯論的人,他正愁一腔抱負無人傾訴呢。
結果,對手突然不玩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蓄滿全力的一拳狠狠砸在了棉花上,那種有力沒處使的憋屈感,讓巫妖心裡像貓抓一樣難受,肚子裡準備好的一大堆宏大理論硬生生卡在了喉嚨眼,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喂!老頭!”巫妖不甘心地揮了揮魔杖,大聲叫囂道,“別裝死!轉過身來,接著辯論啊!怎麼,理屈詞窮了?”
老頭背對著他,頭也不回,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哪怕說破大天,也無力迴天。”
“發生?”
巫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眼窩中的鬼火微微閃爍。
他猛地回想起剛才那個年輕人口中說出的“三千年後”。
他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聲,隨即將目光轉向了在一旁看戲的李萬基,質問道:“你們到底是何人?還有,你剛才說要跟我詳細解釋‘三千年後’的事。現在,說來聽聽吧!”
李萬基聞言,不僅沒有回答,反而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哎喲,你不說我都差點給忘了!咱們可是說好的等價交換,你還沒告訴我,你口中那個‘尊者’到底是什麼來路呢?”
還沒等巫妖開口,一旁背過身去的老頭突然撩起眼皮,斜睨了李萬基一眼。
“後生,何必跟他費這些口舌?”
老頭慢條斯理地插話道,“大可直接去外面的世道上打聽打聽就是了。如今的光明聯盟裡,有哪個不知道‘尊者’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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