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收回目光，低聲道：
“我看不透。”
軍方代表眉頭緊鎖：“好，你的意見我們心裡有數了。”
李相赫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但倘若此人真是‘身長八尺’，那他拼死揹負的人，必定重若千鈞。”
這聽似一句正確的廢話，但在座卻無人發笑。因為所有人都聽懂了他言辭背後的深意。
老者的指節在桌面上叩出沉悶的節奏，半晌後，他幽幽發問：
“你覺得，現實世界是否已經開始發生某種……異變？比如，你身上有沒有出現過什麼無法解釋的現象？”
話音墜地的剎那，李相赫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很輕，很淡。
事實上，早在幾日之前，他便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
起初，只是視力變得詭異的敏銳。那絕非單純的視野開闊，而是一種如野獸般覺醒的感知強化。
隨著時間推移，這種蛻變愈發駭人。他能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精準預判高速物體的運動軌跡；他曾漫不經心地擲出一枚石子，竟毫無懸念地洞穿了數十米外一片隨風狂舞的落葉。
那一刻，李相赫感受到的不是狂喜，而是徹骨的寒意。
因為這種掌控感，他簡直熟稔到了骨子裡。
那根本不是凡人應有的力量，而是《新世界》中頂尖射手的職業本能。
他很清楚，自己的肉體正在經歷某種不可名狀的重塑。更準確地說——遊戲中的超凡偉力，正在悄無聲息地侵蝕現實。
但他不敢聲張。
哪怕他頭頂南棒國寶的光環，被萬千粉絲奉若神明，是屹立於《新世界》金字塔尖的王者。
一旦他承認自己融合了遊戲能力，下一秒迎接他的，究竟是鮮花與掌聲，還是冰冷的手術檯？他會不會淪為被嚴密監視、反覆抽血乃至切片研究的活體樣本？
這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逼迫李相赫憑本能選擇了蟄伏。
這幾天，他偽裝得如往常一般無二。
兩點一線地穿梭於遊戲與生活之間，閒暇時便反覆觀摩各大高手的對戰錄影。
當然，華夏那兩個怪物除外。原因無他，對方的面板數值，毫無參考價值可言。
他極力壓抑著身體裡躁動的力量，不露絲毫破綻。可他萬萬沒有料到，即便自己已如此謹慎，高層卻還是單刀直入地丟擲了這個問題。
而且是在這裡，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機密室，在無數雙如狼似虎的眼睛注視下。
李相赫緩緩抬起頭，迎上老者的目光，反問道：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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