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承章的笑聲了,是錢同志回來了?”史令宜從廚房出來,甩甩手上的水漬對正在看報紙的丈夫杜建洲說:“我還以為她趕不上今兒初夕了呢。”
杜建洲抖了抖手中報紙,“昨天回來的,你出島接孩子去了。”
錢同志不但回來了,還從大領導那裡順帶回來了不少好東西。
“爸,媽,這錢同志和華承章到底什麼來頭?”倆人的大兒子三十多歲,看了一眼在地上滾成一團的幾個皮小子,從茶几果盤裡拿了個蜜橘剝開送到父親手邊,好奇道:“還用得著你一個司令員的幾個孫子去討好人家?”
不止他杜家,島上手中有權力的領導全把自家小輩放出去,想得人青眼,這看得他們這些大人十分驚訝。
他能力上沒什麼政績,處的位置也並非什麼說一不二的高位,看眼色這活免不了,他自小也熟悉,早幾年也是帶著一群兄弟在小圈裡混得開、拿主意的主兒,偏偏在隔壁那倆人他看不出名堂。
小的就算了,看起來也就機靈些,為人處事的過正經老一輩教導,氣質有那麼幾分書香門第的味了。
可那大的就不一樣,那眼裡除了小的就沒別人,他爹這麼大年紀了都得聲音溫和著和人打交道,對方一點也沒有尊老的意思。
杜建洲揮手將大兒子的手爪子打回去,睨了他一眼,又看向沙發上豎著耳朵的另外兩個兒子,出聲警告:
“你們仨的皮子在島上的時候給我繃緊些,遇到人了,正經、熱情打個招呼,禮貌喚聲‘錢同志’,聊聊今兒天氣,吃沒吃飯之類的場面話就行,別整那些不著四六樣,讓人見了瞧不上。”
也是這群下一輩的孩子日子過得順暢,這輩子也沒怎麼讓他們低過頭,這才拉不下臉去討好人。
可他們也不想想,真要沒好處,能有那麼多人湧上去?
等華承章年紀再大些,兵工廠對艦母那邊的研究深一些,人家就得換地方了,到時候這島上有一個算一個,就連和人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裡,他眉頭緊皺,恨鐵不成鋼地剜了三個兒子一眼,連帶幾個孫兒都看不順眼了。
他這都是為了誰好啊!
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讓未來那位國士成為自家後輩啊!
聽了他這話,大兒子撇撇嘴不以為意,另外兩個兒子則訝異地對視一眼,心裡盤算著小九九。
史令宜不知道隔壁兩個人身上有什麼秘密,但她敏銳度不低,普通人可用不上十幾個警衛貼身跟著。
不過她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看著三個兒子愣頭愣腦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坐著幹什麼?還不去廚房搭把手?”
丈夫想和對方拉近關係的事情不能說有錯,只是她瞧著承章不是個心裡沒主意的,這貿貿然貼上去,人家小姑娘心裡也是會犯嘀咕的,搞不好還把關係扯遠了。
兄弟三人捱了一頓教訓,老老實實起身去廚房搭手。
杜家這樣的場景在附近的家庭裡不少見。
不少知情者都看著家中頂著倔犟臉的小輩心中氣惱自己的教育。
倒是洪家,一向不喜歡母親溺愛大孫子的洪主任默默地給他白胖的大孫子多夾了一個雞腿,引來桌上其他人的注視。
洪主任面不改色,也不管他的行為給桌上其他人帶去多大震驚,只是對錶情不解的洪寶貝說:“吃吧,多長長個子,別再被人摔地上起不來。”
大孫子的人際關係情況他不是不知道,偏偏大孫子性子內向,遇到不好的事情就默默多吃兩口太奶奶給的零食排解,從不和家人說他被排擠的事情,他們大人自然也不好出面。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被華承章那小姑娘接納了。
作為整個部隊的大管家,後勤一把手,管著整個部隊的錢、工程建設、軍需等,哪怕不知底細,他也能從今年的經費預算和港口建設工程裡看出不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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