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車廂裡燈光昏黃,劣質煙味、皮革味和汗味、腳臭味、酸腐氣裹挾寒氣往人鼻孔裡鑽,華承章覺得自己燻過香薰的圍巾已經失去了隔絕氣味的運用,連忙從包裡掏出一隻正面繡著竹葉紋的口罩帶上。
夾層裡的藥草包散發著淡淡香味,過濾掉飄蕩在空氣中的各種穢氣。
她也沒回包廂,就和硬座車廂那邊擠過來的倒賣販子有一句沒一句一句的交談。
對方為了不被乘務員出聲趕走,也樂得用這個藉口和她在這裡磨時間。
火車哐當哐當開了開了半個小時,窗外閃過界碑,擠到包廂過道的乘客中有人壓低嗓子和身邊的人說:“快到毛子的地界了!”
聽到這話,立馬有人站起身往外看,也有人開始往回走。
“邊防要檢查了。”
話剛說完,火車就在國門站停了下來。
疍溪拉開包廂門出來,對華承章點頭示意了下,表示他們這一行人在過門站這裡經得住查,又將手臂上掛著的硃紅色滾白色毛邊帶兜帽的大衣抖開,示意她穿上。
門口盯梢的男兵隨意地松乏了下身體,然後走進包廂開始武裝。
他們這一行人一個個衣著精緻,除去內裡穿著便於行動的服裝外,外面的寬鬆的大衣等都是重工品質,垂墜感十足的同時有多個暗口袋,十分適合藏東西。
海關、邊檢和乘警很快就檢查到了華承章一行人所在的包廂。
看過他們的護照之後,乘警的檢查力度明顯變小,進了包廂,瞥了一眼他們身上的衣服,抬頭看向車廂天花板,好意提醒:“外邊毛子查得更嚴,衣服隔層都得翻開看。”
疍溪:“多謝提醒。”
但她想那群毛子應該不會在眾多視線下翻一名女士和男士的大腿處衣服。
乘警等人沒再說什麼,前往下一個包廂檢查。
等人都去往下一個包廂之後,疍溪說:“乘警會在這裡全部下車,到達毛子首都的車程需要六天左右,這中間沒有任何執法人員,大家要多加警惕。”
華承章衝著硬座車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已經有人盯上我們了。”
疍溪扯了扯嘴角:“因為我們穿得太惹眼了,一看就是肥肉。”
錢女士喜歡身邊跟著的人衣飾整潔,行為得體,說是看著賞心悅目,華承章也繼承了這一毛病。
說實話,她都已經做好被毛子邊檢刮一層油的準備了。
華承章沉思一會兒,對疍溪說:“你說我們有沒有黑吃黑的可能性?”
疍溪沒有想到她會有這種想法,驚訝地看向她,擰眉想了想,和她說:“你敢對人開槍——”
話一頓,疍溪瞳孔驟然一縮,不可置信地看向目光望向窗外、表情平靜的華承章。
“哐當——哐當——”
火車繼續前行。
華承章收回視線,從子彈盒的縫隙中掏出一副茶色偏光眼鏡戴上,“我出去轉轉,不用跟著。”
說著便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