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裹著泥腥，風一吹，刺鼻得很。
芳顏看著面前高大的身影，抿了抿唇，握緊手中的匕首，開啟門，費力跨過門檻，從屋裡出來，貼著牆壁，從薔花背後走過，移動到左手邊的廚房裡。
小八遛上薔花肩頭，歪頭看芳顏拿著沖壓水管從廚房出來，悶頭清理地面的血漬，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
等門裡門外的血漬都清理乾淨後，她渾身已經溼透，往門枕石上放了小半邊身體，大口喘著氣，抬頭看著眼前人，和她肩頭的貓，話斷斷續續地問:“你是人嗎？”
話問完，她心神微微鬆懈，被肉擠成一團的五官裡有著生無可戀，空洞的眼神虛虛落在薔花肩頭的小八身上。
薔花往另外一邊的門枕石上坐下，棍子隨意放在地上:“你希望我是什麼？”
芳顏眼眸微閃，頭微低，視線落在棍子上，扯了扯嘴角，語氣裡滿是無所謂:“我希望有什麼用，又不會成為真的。”
薔花轉頭看向屋子對面的田地，給自己的出現找了個理由:“我是學美術的，來村子採風，山頂風景不錯，我往那大石頭上一躺，大概是這段時間太累，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等我醒來，天已經完全黑了，好不容易摸下山，我就聽到那兩個人企圖作惡，就跟過來了。”
村裡經常有城裡學生過來採風，風景最好的山頂也確實有一塊能夠讓人舒服躺著的大石頭，但芳顏沒全信這話:“山裡危險，你不報警求助？”
薔花隨口解釋:“又沒到絕境，沒必要浪費警力。”
芳顏又問:“就不怕那倆人——”
話說一半，她頓住，視線落在離她只差半個腳掌距離的木棍上，如果剛剛一切都不是她看錯了，那面前這人，還真能自己下山，那兩個壞人也不是她的對手。
“你為什麼不報警？”芳顏抿唇，表情複雜。
“你是在幫我嗎”幾個字卡在嘴邊，來來回回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怕自己會錯意，怕自己一開口就被嘲諷自作多情，你有什麼值得幫的。
過往經歷浮現在腦海，芳顏心口一緊，呼吸沉重幾分，自卑情緒湧上心頭，不自覺地想往月色照不到的陰暗處躲避。
她太醜了，醜到讓人幫助都覺得是一件錯事，而不是善事。
月色下，面前的人給人感覺格外清雋乾淨，面容被月色朦朧一層輕紗，看不真切。
但她能夠想象得到，這樣的人會有多受歡迎。
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樣的人……這樣的人……
芳顏收了收腳，眼眶微紅，自卑與自我厭惡的情緒浮上心頭，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
薔花:“他們是壞人，報警是在幫助他們。”
感覺到芳顏情緒不穩定，薔花心中微嘆，此刻就算她再怎麼安慰，也沒有說服力。
她隨手將小八從肩頭上提溜下來，扔進芳顏懷裡:“喜歡我的貓嗎？”
“喵？”
【又拿我安慰人！！！】
懷裡一重，芳顏嚇了一跳，本就沒坐穩的身體一歪，她沒顧得上摔倒，手下意識摸向了身後早已準備好的菜刀，直到極致絲滑的溫熱觸感傳到大腦，她動作一頓。
對面的人沒有起身有別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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