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訴他,跪下!
跪下才有生路!
但他心有不甘!
石夜死死抓著冰冷的石碑稜角,指節因為用力而刺破掌心,暗金色的血液沿著古老的紋路蜿蜒流淌。
他低著頭,身體僵硬得如同亙古凍土深處刨出的冰雕。
那垂落的目光裡,翻湧著畢生未曾有過的複雜風暴——有驚怒,有挫敗,有無法理解,甚至有一絲從未有過的……恐慌?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被另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東西強行壓了下去。
那是極致的理智。
這孽畜……已非人!
不可再爭!
不然,石家必亡。
強行壓下幾乎要撕裂肺腑的滔天怒意與不甘,石夜深吸一口氣,那冰冷刺骨的空氣似乎凍結了他的喉嚨。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鬆開了抓握碑石的手指。
站直身軀。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那座黑色城樓的方向。
那裡,屬於石家的權柄印記已然熄滅,只留下冰冷的空虛。
一個清晰的、冷漠到沒有一絲起伏的聲音,艱難地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天淵……不可一日無主。”
“龍愷……”
他的目光轉向龍愷所在的方向,那雙深邃冰冷的眼中,所有的情緒都已被徹底凍結、掩埋。
“攜源海奇功,歸墟遺澤,平石皇道隕遺留魔障,當掌此城!”
石夜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如同宣讀一則早已既定的冰冷判詞:
“即日起,奉龍愷…”
他喉結再次艱澀地滾動了一下,彷彿吐出那個代表著無上權柄的名號,是對他畢生執念最殘忍的凌遲。
最終,他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完成了這一刀,斬斷了自己過往的根基:
“…為…天淵城主!”
“當掌權柄!代行生殺!”
“當萬族……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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