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席雋和陸夕檸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就連他身邊寸步不離的秘書,此刻也在門口守著,並沒有呆在他身邊。
陸夕檸知道他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老狐狸對上小狐狸,在耐心上兩個人誰都不服輸。
從北城和雲城的天氣差異,到陸夕檸的眼神變化,茶都已經喝了好幾杯,愣是沒有說到主題。
陸夕檸全程保持著客套有禮的微笑,對他丟擲的每一個問題,都投以真誠的回答。
直到此刻他旁敲側擊的那句……
“我來之前,還和你父親聊了兩句,都說兒子的本事更像父親,但你讓我們看到了,女兒有時候也很像父親。”
席雋話題犀利,但語氣又是如沐春風的溫和,好似長輩之間對孩子的隨口交談。
“席老有心了,我父親都已經長埋地下十多年,能和您聊上兩句,也是我們老陸家有福氣。”
她並沒有順著席雋的話,把父親代入到「商檠」的身份。
陸夕檸主動提及自己唯一承認的父親,就是當初意外身亡的陸父,話音落下就聽到周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對面那雙溫和儒雅的眸子,一直在打量著她的神情。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席雋的身上傳來。
陸夕檸沒有任何的慌亂,依舊笑著給他又續上了一杯茶,並和他說起了茶的口感和味道。
“小陸,有時候人就和茶的口感一樣,總是會變得的。”
“哪怕是取自同一個罐子,水溫、火候不同,最後出來的口感也會變得不同,想要一成不變不僅難,更是在為難自己,你父親他也有自己的難言之隱。”
席雋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為商檠解釋。
她聽著他意有所指的話,並沒有裝出聽不懂的樣子,而是直視他的眼睛。
“席老,茶的口感變不變影響並不大,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第二次品同一罐茶。”
陸夕檸這話說得非常平靜,語氣淡淡,好似真的在說茶。
她噙著笑意的眼神驀地沉了下來,頃刻間變換了一種語氣,說道,“但是人不行,愛不行。”
“人一旦變質,就會變成爛人,感情一旦變質,就不再純粹。”
“那顆心啊……會一點一點腐爛至散發出惡臭。”
既然他要和她談商檠,那她就和他談,就看誰最後能勸服誰了。
不過據她所知,商檠在某些事情上可沒有給席雋便利,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兩個人屬於兩派勢力。
他今天突然到這裡來和她扯什麼父親不父親的,也不知道目的是什麼,陸夕檸有些猜不透這個男人的想法,只能見機行事,走一步算一步。
黑色的沙發上,男人的眸光如沙發顏色一樣暗沉濃稠,並沒有因為陸夕檸毫不客氣地反駁,皺一下眉頭,反而看著她笑出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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