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彼方》第34章 學城的學士1(1)

作者:間隔跳啊跳·11個月前

白頁河在初升的暖陽下靜靜流淌,粼光閃耀,鶯燕和鳴。它不若界河那般寬闊,卻獨有優雅的氣質,於統一王國難尋二處。

但貝倫此時的心情難以與外界的美好世界產生共鳴。在斯拜爾茅草屋中發生的事,至今都困擾著貝倫,讓他輾轉難眠。

斯拜爾的儀式將某種禁忌喚醒,不可知的力量在那一夜被釋放出來。貝倫尤記得儀式蠟燭將所有的光吸收後,心中是何等的驚懼。黑暗之中,他與斯拜爾都被嚇得啞口無言,連呼吸都徹底忘記。

一息之後,茅草屋恢復了原樣,唯獨桌子中心的那支蠟燭業已被摧殘得沒了形狀,留下一灘流動的融蠟。斯拜爾試圖去觸碰,卻被灼傷得縮回手,然後大聲哭喊。在貝倫看來斯拜爾的哭泣並非手上的灼痛,更像是被剛才的那一幕驚嚇後的宣洩,而貝倫的沉默只因仍未從驚恐中恢復過來。

兩人彼此無言,很長一段時間後才恢復了對話。貝倫指責斯拜爾的失智,竟偷偷進行被禁止的魔法儀式。而斯拜爾只是插科打諢地笑笑,然後告訴貝倫自己發現了某種星辰的力量。

星辰力量……貝倫摩挲著手中凹凸稜角的星雲石,反覆思索。那夜之後貝倫在斯拜爾的茅草屋中又呆了兩天,他在等待這場禁忌儀式帶來的後果,然而兩天時間風平浪靜。

他別過了斯拜爾,臨行前還在儀式用的寶石中揀了一顆帶上。原先返回雷蒙城的行程暫時擱置,他得去找費奇諾博士,詢問關於星辰魔法儀式的要義與秘密,這是新的計劃。

貝倫離開房間,步下木樓梯,旅館大廳中稀稀拉拉坐了幾個身穿藍黑長袍的學士,正享用著旅館的美食。河畔旅館是貝倫曾經當學徒時經常光顧的地方,但他都是偷偷摸摸溜出來的,學院規定助理學士、學徒離開學城需要向學士報備,而一旦成為學士,他們便可自由行動。

他向旅館老闆要了燉羔羊以及一角杯麥酒,當他將羊肉送入嘴中開始咀嚼,卻發現食不甘味,不知是因為烹飪的時候沒有加上鹽與香料,還是因為心中有所憂慮。他匆匆地將酸澀的麥酒吞下肚,準備離開。此時從旅館大門又進來一個穿著黑藍長袍的黑長髮的高個子。

那幾個正用餐的學士一眼便注意到了他,紛紛垂下頭,恨不得埋進正在食用的餐盤中。黑長髮高個子環視一週,沒有去理會那幾位學士,反而將目光落在了貝倫身上。他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向貝倫。

“貝倫學士。”他叫道,卻未落座,“博士要見你。”

“博士?”貝倫頗感奇怪,自己的計劃從來都只是藏在心裡,為何他會知道我要去見博士?還是說這只是巧合。

“沒錯,泰利斯博士正在機械院中等你。”高個子黑色長髮下的那雙烏黑的眼眸似乎藏著無數的秘密,他用它來打量貝倫,彷彿將所有這些秘密壓在了貝倫身上,讓貝倫莫名感到沉重的壓力。

泰利斯博士是理學會的博士之一,然而貝倫甚少與他有交集,在學院的課程中也未被教授過,這讓貝倫頗為奇怪。但根據學城的規矩,博士即是這座城市的“君王”,他們要召見某個人,那麼此人就得遵守,即便是統一王國的國王,甚或教會的教宗——可實際上沒人能說得準教宗會不會自降身份“屈尊”前往。

貝倫點點頭答應,“請你領路,學士。”他說著站起身,“對了,我該如何稱呼你。”

“西曼德,學士。”說罷,他便率先離開了河畔旅館。

機械院設定在其中一座博士塔樓,離費奇諾博士的塔樓只有數百碼的距離,但就像貝倫與泰利斯博士甚少接觸一樣,他也很少去機械院的塔樓。在他印象中機械學會是搗鼓稀奇古怪玩意的分學會,同時也只有很少數的學士會選擇機械學會。

在經過後庭時,貝倫又瞧了一眼那株枯槁的靈樹,卻意外發現好像產生了一些變化。他立馬轉向跑了過去,俯身端詳,看到枝節中有一個非常細小的芽尖。

“貝倫學士,請跟上。”西曼德也跟著過來,用他不緊不慢的語調催促道。

“西曼德學士,”貝倫轉身握住西曼德的手,全然忘記了自己統一王國學士的身份,激動地說道,“你相信所謂的魔法奇蹟嗎?”

西曼德趕忙將手抽離,不屑地哼了一聲,“貝倫學士,魔法早已從這個世界消失,即便是那些記錄在莎草紙上的所謂魔法儀式也已失效,你所謂的魔法奇蹟又從何而來?而機械學會也從不相信會有真的魔法存在。”

“你看,”貝倫指著剛才觀察到的芽尖,“這就是魔法奇蹟,以前一直無法在學城存活的靈樹出現了變化。”

貝倫無法將幾天前的事告知於西曼德,但他無比堅定地認為,新出現的芽尖與斯拜爾進行的魔法儀式存在著某種聯絡,哪怕芽尖只有微不足道的變化跡象,也依然是某種力量甦醒的證明。

西曼德眉頭緊蹙,瞥了一眼枯乾的靈樹後轉身快步離去。為了不耽誤見泰利斯博士,貝倫只好暫時放棄靈樹,小跑著跟上西曼德的腳步。

機械院塔樓外的灰石牆上爬滿了藤蔓,仿若一座綠色的植物營壘,其黑色的鐵大門尤為突兀。西曼德吃力地將鐵門推開,轟隆的巨響震徹庭院,彷彿整座塔樓崩裂坍塌。

方正的大廳充斥著刺鼻的鐵鏽氣味,一束強光自高窗狹窄的縫隙射入,打在一塊錚亮的鉛板之上,隨後散發出無數道明亮的光線,將整個塔樓照得輝煌通亮。

大廳正中間有一座巨大的黃金寶座,足以容下四人並排就坐,其背上雕刻一隻猙獰獠牙的古龍,傳言它是古老紀元遺留下來的寶物。戰爭高原的諸神戰爭中,有一位被稱為馭龍王的神只,祂的坐騎是一隻巨大的古龍,其展翅足以遮天蔽日,其怒吼足以敲山震石。馭龍王每一次戰勝其他神只後,都會將祂們的血骨熔鍊成金,在最後一次戰鬥後,祂把所有的黃金重鑄成黃金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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