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彼方》第90章 比武大會上的騎士5(1)

作者:間隔跳啊跳·11個月前

“你們這群豬玀,沒用的廢物!”咒罵聲在混亂的隊伍中響起。

但此時已經沒有人在意這個不痛不癢的語言攻擊,也沒人在意這句話出自友方還是敵方騎士之口。右翼軍追上對方左翼軍落下的幾名騎士,隨即金鐵交擊之聲很快被蹄鐵踩踏聲蓋過。

有人已經意識到了這可能是對方的陷阱,於是便放慢了戰馬的腳步,漸漸地落在了隊伍的後方。維戈卻速度未減,繼續馳騁戰馬爬上高坡追擊由奧德騎士團率領的對方左翼軍。

如果更多人像他們一樣猶豫不前,那麼很快就會被捲入至兩方中軍的亂戰之中,維戈思忖道,而到那時,只要對方從側面衝擊,便會令整個力量薄弱的右翼軍,乃至中軍腹背受敵。

維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嘈雜的比武場瞬間安靜了下來。他感受到了自己雜亂卻有力的心跳,他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他能聽到身後的披風被風拉扯出的噼啪聲響。

飛沙塵埃從鋼盔的細窄眼縫中吹入,模糊了維戈的視線。他微微閉眼,眼瞼上一絲冰冷的溼潤稍縱即逝。下雪了,他意識到,輕盈的雪花在這陰沉的天地間飄浮。

“全體整隊!”

維戈隱隱約約聽到指令被下達。他非常肯定,這是來自敵方而非己方。

“楔形佇列!”

聲音離維戈越來越近,而他也終於看到了等待在山丘頂上的整齊列隊的敵方左翼軍。

左翼軍猶如離弦之箭,飛速衝下山丘。由奧德騎士團四位騎士組成的突擊隊組成了佇列的箭頭,鋒芒銳利,彷彿能穿刺一切堅硬之物。本就陣列鬆散的右翼軍根本無法阻擋紀律嚴明的隊伍,他們如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般被衝殺,在哀嚎中死去。

維戈抵擋住了迎面而來的數次衝擊,橡木盾業已碎裂成渣,右手的長槍也不知什麼時候只剩短小一截。於是,他拔出了掛在劍帶上的“長夜”,蒼白的劍刃舉在半空,飽飲著敵人的鮮血與緩緩飄下的雪花。

向前,向前,再向前,這是維戈腦海中唯一的念頭。於是他不顧一切地猛踢馬刺,揮砍阻擋在他面前的一切敵人,劈砍一切攔在他去路上的荊棘。他隱隱聽到長夜發出嘶嘶的低鳴,這是它久違了的喜悅流露嗎?他不由地想著。

鐵蹄疾馳,維戈穿過左翼軍的陣列,翻過山丘,將所有不管是己方還是敵方的騎士統統甩在了身後。當馬蹄聲漸息,耳邊一切的雜亂之音都已遠去,他猛然發現自己正身處幽靜的松木林之中。

他低頭望了眼,發現握著“長夜”的右手正不停地顫抖,然而身體的興奮卻沒能讓他低落的內心雀躍起來。這並非我所熟悉的比武大會,維戈不禁暗想到。他回想起為了榮譽在比武大會上奮力搏殺的過往,然而眼下他卻有種莫名的失落。

“唔,一條漏網之魚。”樹林中的靜謐被一個粗噶的聲音打破。

維戈猛地調轉馬頭,便望見一人一馬向他緩緩靠近。他警覺地握緊韁繩,只待對方有所行動便可同時驅策戰馬。

來人是一個僱傭騎士,陳舊的鎖甲外穿著一件灰黑色羊毛外套,半盔下那張長臉上的絡腮鬍被鮮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血還是對手的血——染成嫣紅,他身後的披風被斜著撕去了一大片,難以辨認紋飾的圖案。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維戈,“啊,高塔圍牆紋章,是當陽城的騎士。”他咂了咂舌,然後又用舌頭舔了舔嘴唇,“一筆巨大的贖金,還有一身上好的裝備及一匹駿馬。今天真是個幸運日咧。”

僱傭騎士在離維戈數十碼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將手中的長劍拋向半空,再用另一隻手接住,就像雜戲班小丑表演的雜技。這是挑釁,他心知肚明,隨後又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破碎的爛牙。

維戈被他的舉動激怒,他丟棄了那個前王國騎士團騎士的沉著,驅馬向那個僱傭騎士衝去。而僱傭騎士也毫不示弱,腳踢馬刺奔上前來。

兩匹戰馬攪作一團,不停繞轉,如騎士與小姐間曼妙的舞蹈。而在馬背上的兩個僱傭騎士在針鋒相對,絕無舞會上的那般歡快氛圍。

“長夜”劃破空氣,留下一道暗淡的寒光。僱傭騎士靈巧地矮身,貼住馬背躲開維戈的攻擊,隨後迅速向他身體刺出一劍。維戈以極限的反應收回右手,將“長夜”一橫,將對方的長劍格開。

戰馬間默契地拉開了距離,令兩人稍許緩過一口氣,然後再次向彼此衝鋒。

這一次僱傭騎士牢牢抓住了主動,如狂風驟雨般不斷地發起攻擊,不給維戈絲毫喘息的機會。而維戈只能狼狽招架,以劍刃,以他身上的鎧甲、頭盔、護手、脛甲抵擋對方長劍無情的揮砍。

僱傭騎士無論是騎術、劍術,還是兩者的結合,都可稱得上優秀,即便是奧德騎士團的騎士,面對他也不見得能夠取勝。每一次攻擊結束後,僱傭騎士都會迅速調整戰馬的位置,這使得他揮出的每一劍的力量及角度都近乎完美。

然而即便如此,僱傭騎士都沒法再進一步對維戈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維戈手中的“長夜”乃是以蒼白之鐵鍛造而成。

就是現在,維戈默唸道。在僱傭騎士稍一拉扯韁繩,將馬往維戈身邊靠,然後再次斬下一劍的時候,他猛地抖動手腕。“長夜”劃出一道微小的弧線,與僱傭騎士的長劍提前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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