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彼方》第107章 公主5(1)

作者:間隔跳啊跳·11個月前

迪米爾略有些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異域來者,你的狂妄自大已經冒犯到了耶魯格林所有的部落民。最宏偉的建築是曾經的馬特洛奈宮殿,最偉大的騎手是沙希律達的近衛軍,最聰明的人我們稱之為部落長老,而最高貴的統治者即將誕生,那便是阿卡迪·卡拉法。”

原以為眼前這個謙遜的少年會像之前那般為自己的言論鞠躬道歉,結果他只是笑笑,那哀傷的眼神也轉瞬即逝,有的只是驕傲。

眼看迪米爾與少年之間在暗中劍拔弩張,伊爾瑪機靈地將話題轉移開來。“我問你,異域來者。”她不知不覺間驅策瑪伊向側前方慢慢移動,以繞過迪米爾,“你究竟為何而來耶魯格林,以後又會去到何處?”

少年之前提到自己因躲避紛爭來到耶魯格林,但伊爾瑪並不相信他的表述。要知道那個遙遠的統一王國與耶魯格林之間隔著行藏迷宮,千萬年來或許有人能僥倖透過這片如同迷宮般神秘的山石林,但這也僅是對於倖存者來說,而更多的人結局即是在這片可以稱之為墳冢的山林中死去。更何況,也從未有人能夠來回穿梭行藏迷宮,這也就意味著一旦來到耶魯格林,或者離開耶魯格林,那麼這個人將一輩子都無法回到自己的故土。

“我於各部落間巡遊,公主……”少年灰色的眼眸中像是蒙上了一層陰翳,瞬間失去了光。這沉重壓抑的情感不該出現在一個與我同齡的少年身上,伊爾瑪想,尤其是這樣一個驕傲的少年。

少年緩緩地垂下了眼睛,他注視著滿是泥塵的土地,猶豫了片刻後才繼續說道:“我在尋求力量。可能是一個部落的力量,也可能是數個部落的聯合之力,甚至是整個耶魯格林……又或許這力量來自那些被世人侍奉的神只……”

啊,他想得到力量日神與月神的偉力。這個想法讓伊爾瑪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

“異域來者,不可褻瀆日神與月神。”迪米爾鄭重地警告少年。

少年抬起了他的頭顱,望向公主,旁若無人般地說道:“我來到耶魯格林兩年有餘,時刻不忘我的國度,那裡有我魂牽夢縈的家。啊,那座被敵人佔據了的美麗城堡,我無時無刻不在希望自己能回到那裡。我向部落的坎們提出幫我奪回城堡,然而軟弱的部落民們,他們——”

“異域來者,你已經冒犯到了我們!”迪米爾瞬間被少年的話語激怒,遂從馬鞍上抽出彎刀,欲向少年攻擊。

站在一旁的另外兩個跟班也反應迅速地紛紛舉起彎刀,嘴中咒罵不休,只待迪米爾一聲令下,他們便會跟進行動。此時他們劇烈的動作也刺激到了身下的駿馬,受驚的駿馬開始嘶叫,不安地扭動軀幹,隨後人立起來。

伊爾瑪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所幸迪米爾沒有立即揮出他的彎刀,事情仍有迴旋的餘地。“冷靜,迪米爾。”她一邊安撫身下的瑪伊,一邊向怒氣未消的迪米爾喝道,隨後又將目光轉向少年,“你不該這樣貶低部落民,不管他們是不是吾之父的子民,而無論來自哪個部落,他們都是英勇的戰士。”

少年抿著嘴,神情肅穆地注視著伊爾瑪,一聲不吭。他或許並非我想的那樣謙遜,伊爾瑪想,那是虛假的偽裝,而驕傲自大才是他的本性。

“放下彎刀吧,迪米爾。”伊爾瑪懇切地說道,“他或許沒有惡意,只是他的耶魯格林語不好,用錯了詞。”她朝少年眨了眨眼睛,問他道,“是這樣嗎?”

少年依舊沉默不言。真讓不省心,伊爾瑪努努嘴,沒好氣地想。“請你繼續說下去。”她接著對少年說道,“但請你一定要注意你的遣詞造句。”

聽到伊爾瑪的話,少年微微點了點頭,但似乎並沒有在意她的後半句話。“我先前造訪過的各個部落,沒有人願意隨我穿越行藏迷宮征伐統一王國的篡奪者。他們對行藏迷宮有著天生的恐懼,只要一提這個名字,他們便會全身癱軟,屈膝下跪。”

“這你不能怪他們,行藏迷宮中充滿了危險,它從古自今就被當成禁區。”伊爾瑪向他解釋道。

“可是我安全地穿越了你所謂的那個禁區,在我看來,那隻不過是又一處遼闊的山林,僅此而已。”

“古老的智者提醒著後世的部落民們,遠離行藏迷宮。而且……而且那些試圖從行藏迷宮離開耶魯格林的人最終都將離奇地死亡,而他們的屍體又會在多年後於行藏迷宮的邊緣被發現。”

“沒有人能來回穿越行藏迷宮。”少年咕噥著,因為聲音輕而且他的耶魯格林語並不算太好,因此使得伊爾瑪聽起來有些吃力,整個句子斷斷續續。“每一個部落的坎都如此警告我,但這只是他們對自己內心的恐懼的掩飾與狡辯,他們無法克服,便希冀於神只的力量。”

“神只……你說的是日神與月神?”伊爾瑪問道。

“所有的神靈。”少年盛氣凌人,“凡人侍奉祂們,但當祂們的侍奉者遇到危險的時候,祂們卻又視而不見。”他緩緩地抬起頭望向了天空,望向了晴朗長空中的那顆紫色星辰,然後長吁了一口氣,說出了伊爾瑪覺得他到目前為止最標準的一句耶魯格林語,“祂該死,所有的神靈都該死。”

鬧鬨鬨的世界似乎驟然安靜,叫賣與祈禱,吵鬧與乞討在剎那間消散,伊爾瑪只聽到有人倒抽了一口氣,但她不知道是來自迪米爾,還是她自己。

接下來,時間彷彿凝滯,又或許是因為事情發生太快而顯得時間流逝變慢。說時遲那時快,伊爾瑪左手拉扯了一下韁繩,雙腳輕踢馬肚,瑪伊心領神會迅速調轉了方向。而此時迪米爾仍舊處於錯愕與震驚之中。

伊爾瑪向站在馬身側的少年伸出右手,驚惶地喊道:“快上來,快上來……”她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遍“快上來”,只覺得口乾舌燥,雙唇似乎已經不長在自己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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