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激動,淚涕橫流,使得芙芮娜的口齒含糊,語言混亂。亞森努力地想要弄明白她話中的意思,卻依舊一頭霧水。眼看著莉卡與風林騎士已經騎著馬遠去,他開始著急起來。
“我得走了。”說罷,他艱難地翻身上馬,左手緊緊拽住韁繩,右手不自由地向劍帶摸去。
“嗚……”芙芮娜跪倒在了地上,把頭埋進了胸口。
她會傷心一段時間,然後她會開始恨我,但隨著歲月的流逝,她會漸漸地將我遺忘,這或許需要幾年的時間,但也有可能只需要一個月。你沒有錯,亞森在心中暗自說道,是我打破了誓言,玷汙了修女的名聲。
當他騎出一段距離,一陣風忽地吹來,捲起了他身後的斗篷披風,亦攜來了某個隱隱約約的聲音。他扭身回望,芙芮娜正提著長袍下襬艱難追趕。
該死,他在心裡咒罵道,隨後立馬勒馬停步。“你不應該追上來的。”他朝修女大吼道,試圖以此喝退對方。
“抱歉,爵士。”她終於趕上了,雙手拄著膝蓋,氣喘吁吁地說道,“我不想的,但是,但是……”她將手伸入長袍的衣襟,然後掏出一枚硬物。“您將它遺落在了廂房之中,在,在稻草堆上。”
戰爭牌。該死,我竟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丟失。亞森坐在馬背上,俯身將它接過來,其表面突如其來的冰寒刺得他立時鬆開了手。
戰爭牌應聲落地,芙芮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亞森,“爵士?”
亞森再次下馬,撿起掉在草地上的戰爭牌,而這一次它表面已經沒有了那種教人無法忍受的冰寒。見鬼,真是詭異的一幕,難道剛才是我的錯覺?他將手在盔甲外的背心上擦了擦,然後再次翻身上馬。“回去吧。”他決絕地對芙芮娜說,“或許未來的某一天我們還會再見面。”不會有那一天了,尋覓未知力量的結果只有死路一條,他深知這其中的道理。
“是,爵士。”修女的手不停地搓著長袍,乖巧地回道。
思緒收回,亞森不自由地將手伸入盔甲,感受到戰爭牌上他所殘留的溫度。
“說實話,你應該把她帶上。”恩里科突兀地說道,“試想一下,在與敵人戰鬥的時候,一個修女在我們身後誦唱禱詞,她會讓神明賜予我們神聖力量。神明保佑。”
“她不是修女。”亞森似乎終於想明白。
恩里科轉過頭來,望向亞森,隨後撇了撇嘴道,“或許吧。”
守護河的上游不若下游那般恢弘磅礴,但其接近百尺寬闊的河面依舊讓人望而興嘆。亞森與恩里科趕至一處淺灘時,恰好看到一個討河人將他的小艇往岸上牽引。
兩人不約而同地緩下速度,騎馬欺近,方才注意到這個帶著草帽的討河人滿面瘡瘢,一嘴碎牙。他駝著背目光逡巡,警惕地朝他們喊道:“什麼事?”
“我們要渡河。”恩里科微笑著接話道。
“渡河?”討河人將撐篙扔回小艇上,將右手摸進掛在身前的亞麻布袋,“我可以載你們過去,兩個人,兩匹馬,得兩枚金國王。”
“唔。無異於搶劫吶。”恩里科失望地嘆息道。
“好過搶劫,他媽的。”討河人咒罵道,口水掛滿了嘴唇。他用舌頭將唾沫芯子輕輕舔掉,然後朝旁啐了一口。“你們大可以往西走,那裡是共赴大道,只要付出幾枚銅星就能踏上磚石大橋。但是你們要儘量避免讓自己暴露在這麼多人面前,所以才會找船渡河。”
“聰明。”恩里科評價道,然後從馬上跳下,“但我們有三個人和三匹馬。”
“那就得四枚金國王。”討河人注視著恩里科,對方每向前邁一步,他就往後退一點。
“只是多了一個人和一匹馬,怎麼價格翻倍了呢?”恩里科好奇地問道,“不是應該三枚金幣嗎?”
“他媽的,你以為這船能裝載這麼多人嗎?”他身前的亞麻布袋被他緊緊抱住。“我得分兩趟把你們載過去,一趟是兩枚金國王,兩趟就是四枚,明碼標價。或者你們也可以去找其他船家。”
“可是,眼下河面上看不到其他的船吶。”恩里科又向前走了一步,此時離討河人只有三四碼的距離。
“那就付錢。”討河人瞪著大小眼打量恩里科,“要麼就滾開。”
“是嗎?”恩里科微笑了起來,“或許還有第三個選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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