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原本以為他會趁機問些什麼,偷偷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沒想到奧爾菲斯只是無言地盯著馬車的地板,任憑沉默在空氣中瘋狂滋生。
愛麗絲心想這也不錯,她現在也很疲憊,整個人睏乏極了,只想回家後洗漱完倒頭就睡。
車輪的咕嚕咕嚕聲像帶有特定節奏的催眠曲,讓愛麗絲不知不覺闔上了眼睛。
她差點就這麼睡著了,但手套髒掉後卻暫時沒法更換的強迫症讓愛麗絲難以徹底放鬆,整個人更偏向於一種半夢半醒。
所以當不遠處的呼吸聲默默靠近時,愛麗絲意識立刻清醒無比。
她呼吸依舊正常,閉眼假寐。
溫熱而柔軟的觸感落在了愛麗絲的額頭,她判斷出是最無害的指腹。
愛麗絲心想奧爾菲斯是在測試她睡沒睡嗎?
還沒想好是繼續保持還是裝作醒來,愛麗絲忽然感到額頭的力道加重,對方整隻手都覆蓋了上來。
“沒有發燒。”
奧爾菲斯自言自語了一句,尾音輕鬆下來。
愛麗絲一動不動,聽著奧爾菲斯收回手,卻依舊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車廂裡靜悄悄的,奧爾菲斯又觀察了一陣,語調很輕的感嘆:
“即使離得這麼近,還是看不出記者小姐的熟悉感究竟來自何處。”
“馬上就到聖誕了……”
奧爾菲斯的最後一句話有些遺憾。
愛麗絲知道他為什麼遺憾。
聖誕節是最重要的節日,是家人團圓的日子。愛麗絲還能記得父母在那天的笑顏,以及桌上豐盛的佳餚,人群熱鬧地推杯換盞。
但自從德羅斯慘案發生後,所有還倖存的人,都是獨自度過這個無限美好的節日。
或許巴爾克還能和班恩待一塊喝點小酒,而實驗開始後,無論是多疑狡猾的莊園主,還是記憶模糊不全的小說家,都沒辦法參加聖誕慶典了。
馬車很快就到了公寓樓下,奧爾菲斯輕輕叫醒了愛麗絲。
愛麗絲一副剛醒來的模樣,忍著哈欠下車。
她裝的太像,奧爾菲斯望了眼昏暗的樓梯口,擔憂道:“記者小姐,請注意腳下,要不我送您上樓吧?”
“不了不了。”
愛麗絲不敢裝了,生怕被熟人看到,
“車上小眯了一會兒,現在好多了,暫時沒什麼睡意,我可以的。”
奧爾菲斯有些失落,躊躇半天,還是問了:
“為什麼?是怕被發現嗎?但是房東太太認識我…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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