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博逐漸放下戒備心,劉小川問道:“你家在哪?”
“家?”張博搖頭,“我沒有家。”
“一直都沒有家。”劉小川皺眉,“連套房子都沒有?”
“有房子的,不過夏天被村長趕出去了……說是房子是村裡的,不給我們住,
然後我和媽媽、姐姐就住在草棚……後來草棚也不給住了,要在那裡蓋大樓,我們就住在垃圾場,
那裡比草棚舒服……有幾個很粗的柱子,裡面是空的,我們就睡在裡面,
只要堵住一個洞,就進不了風,還淋不到雨……就是太冷了,姐姐每天晚上都會被凍醒。”
張博斷斷續續的幾句話,說出了最近幾個月的經歷。
和劉小川猜測的差不多,家裡連個男勞力都沒有,頂樑柱是個八歲的孩子,被同村人欺負,霸佔了房子,也霸佔了拆遷款。
“那你怎麼找到的學校?”劉小川問道。
房子都被佔了,住在草棚,還不忘上學,真的很奇怪。
“爸爸跟我說,只要好好上學,才能讓姐姐和媽媽過上好日子,我就想好好上學……可是我的學校被拆啦,
我看到同學們都去了沙汪小學,我也就跟著一起去了……閆老師對我可好了,還到草棚看過我媽媽、姐姐,給我們留下不少好吃的。”
黃芪聽著兩人的聊天,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八九歲的孩子,住在草棚,沒有父親,帶著三個智障親人,還能堅持讀書!
想想他小時候……
為了不上學,不知撒了多少謊!
可惜黃芪不知道,張博是想好好上學,但真不是那塊料,二年級了,個位數的加減法都算不明白。
“你們在垃圾場有東西要拿麼?”劉小川問道。
洗澡的時候,只留下張博媽媽懷裡的小包,以及兩個姐姐掛在脖子上的吊墜,髒衣服都給扔了。
垃圾場不會再回去了,那裡值錢的東西應該沒有,就怕留有什麼有紀念意義的物件。
“有!”張博點了點頭。
“那就先回垃圾場……”劉小川說,“拿了東西后,帶你們回我的村子,以後就住在我村裡。”
黃芪調轉車頭,直奔垃圾場。
夜裡的垃圾場比白天熱鬧,渣土車一輛接著一輛,把建築垃圾運到垃圾場。
嘈雜的聲音,就算是劉小川在這,都很難入眠。
母女三人看到垃圾場後,臉上表情有了變化,是一種叫‘歸屬感’的感覺。
黃芪剛剛開啟車門,母女三人就要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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