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這番話,軟硬兼施,條理分明。既點明對方過錯,表明追究立場,又拿出己方處理,將自己置於“佔理且願負責”之地,反將蕭薔逼至“理虧蠻橫”之角。
蕭薔胸口起伏,指著晏嶼桉,半晌說不出話。她知道今日討不到好了。晏嶼桉不怕鬧大,甚至可能樂見其成,好坐實她教子無方之名。而她這前朝長公主,今朝已非往昔,皇兄未必會為此與晏嶼桉這等重臣徹底撕破臉。
“......好,好你個晏嶼桉!”她最終咬牙切齒,“今日之事,本宮記下了!我們走!”她狠狠瞪了晏羲之一眼,拂袖轉身,帶著兒子與僕從倉皇離去。
人群漸散,私下議論紛紛,對晏首輔今日護犢之強硬,有了新認識。
外人都散盡。晏嶼桉回身,看向孩子們。
晏羲之仍梗著脖子,眼神複雜。晏澤之兄妹則悄悄拉住兄長衣角。
晏嶼桉未語,先揉了揉晏羲之的頭髮,又拍了拍另兩個的小腦袋。
“怕嗎?”
晏羲之抿唇:“不怕。”
“說實話。”
“......有一點,”晏羲之聲音低下去,“怕給阿爹阿孃惹麻煩。”
晏澤之小聲道:“也怕阿爹生氣,不管我們了。”
晏薇之直接抱住父親:“阿爹別生大哥的氣,大哥是保護阿孃和我們。”
晏嶼桉彎腰抱起小女兒,攬過兒子們的肩,帶至僻靜亭中。
“為父沒有生氣,”他看著他們,“至少,未生你們維護母親、保護弟妹之氣。你們做得對。”
三個孩子愣住,尤其晏羲之。
“但是,”晏嶼桉語氣嚴肅,“羲之,你動手的方式,錯了。”
“他辱及母親,我不該打?”晏羲之不服。
“該。”晏嶼桉肯定,“但不是那般打法。你明知對方身份特殊,明知周遭或有護衛,卻選在最公開場合,以最直接、最易授柄的方式動手。結果是你暫出了氣,卻將自己與弟妹置於險地。若非為父趕來,你想過後果麼?蕭薔心胸狹窄,她的暗影若真傷了你,甚至澤之、薇之,你待如何?你母親若知你們受傷,又該何等心痛?”
晏羲之張了張嘴,無言以對。當時氣血上湧,何曾多想。此刻回想,確是後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