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九層高閣刺破雲霄,簷角懸著的不是風鈴,而是用記憶水晶串成的鎖鏈,每當微風吹過,便發出細碎的嗚咽。
閣頂金匾上 “忘憂閣” 三個篆文流淌著奇異光澤,那竟是用修士的遺忘執念澆築而成。
“小心!整座城池的忘憂泉都在向閣樓匯聚。”
燼離腕間的天道符文突然扭曲,映出地下縱橫交錯的銀色管道,“這些管道連線著每家每戶的飲水口,所謂‘滌塵祭’,根本是...”
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編鐘聲打斷,十二名蒙著輕紗的舞女踏著花瓣從雲端飄下,她們手中銀壺傾倒出的忘憂泉水,竟泛著詭異的靛藍色。
冰瀾的四象靈物驟然發出警鳴,白虎虛影揮爪擊碎襲來的水流,爪尖卻在接觸的瞬間結滿冰霜。
“水裡摻了‘斷念蠱’!” 灰老的星痕密卷殘頁無風自動,“能強行切斷記憶與情感的聯絡,飲用者會變成只知服從的傀儡!”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裂開縫隙,無數市民機械地湧出,他們眼神空洞,眉心皆烙印著忘憂閣的花形徽記。
“歡迎來到真正的忘憂城。” 空靈的女聲從閣樓頂端傳來,雲霧散開處,一位身著流光羽衣的女子懷抱玉琴現身。
她額間鑲嵌的忘憂花寶石流轉著攝人心魄的光芒,指尖輕撫琴絃,發出的卻不是樂音,而是令人頭皮發麻的記憶撕裂聲。
“我是無憂仙子,也是這座城池的守護者 —— 或者說,囚禁者。” 她輕笑一聲,玉琴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契約符文。
冰瀾握緊逆命鑰匙,識海中的靜心蓮臺泛起漣漪。他注意到無憂仙子身後懸浮著十二面銅鏡,鏡面中不斷閃現居民們被篡改的記憶:有人明明剛目睹親人被抓走,下一秒卻面帶微笑繼續勞作;孩童手中的反抗標語在眨眼間變成讚頌詩詞。
“所謂滌塵祭,就是用加料的忘憂泉清洗反抗意識。”
他寒聲說道,“而‘無憂令’,不過是你們賣給世家大族的免死金牌。”
無憂仙子的笑意更盛,玉琴發出刺耳的錚鳴。
那些被斷念蠱控制的市民突然暴起,他們的指甲化作記憶絲線,所過之處,建築上的琉璃開始剝落,顯露出底下被封印的反抗標語。
“聰明人。” 她抬手召來一道由忘憂花組成的屏障,“但你以為打破我的禁制,就能喚醒這些人?他們的反抗意志,早在七次滌塵祭後,就被煉成了我琴中的弦。”
燼離的叛徒血脈之力在此時爆發,他掌心的天道符文投射出逆向運轉的命輪,強行解析屏障的構成。
“這些花是用記憶殘渣培育的!” 他大喊,“摧毀核心花陣,就能...”
話未說完,十二面銅鏡突然射出紫色光束,光束中浮現出他最痛苦的記憶 —— 親手將父母推向祭臺的場景。
燼離的身形劇烈顫抖,命輪符文開始崩解。
千鈞一髮之際,冰瀾揮出逆命劍氣,四象靈物化作光刃斬斷光束。
他運轉《冥思心經》,將自身部分記憶注入燼離識海 —— 那些並肩作戰的信任、共同追尋真相的堅定。
“別被幻象困住!”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要找的,是閣樓最深處的記憶熔爐!”
兩人衝破人群的圍堵,卻在忘憂閣第三層遭遇更恐怖的阻攔。
地面突然裂開,無數記憶水晶從地底升起,每個水晶中都封印著一位試圖反抗的居民。
他們的面容在水晶中扭曲,無聲吶喊著求救。無憂仙子的虛影從水晶中浮現:“這些都是不願飲用加料泉水的‘雜質’,現在,他們將成為阻擋你們的武器。”
水晶紛紛炸裂,走出的居民渾身纏繞著記憶鎖鏈,他們的攻擊不再是單純的物理傷害,而是能直接抹除對手存在痕跡的 “遺忘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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