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霧澤的霧氣原本是半透明的白,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沼澤。
但當三人踏入澤地的剎那,霧氣突然翻湧起來,白漸漸被暗紫浸染,像被打翻的墨汁在宣紙上暈開。
空氣裡瀰漫開潮溼的腥氣,混雜著某種植物腐爛的甜膩,吸入肺中竟讓人頭暈目眩。
冰瀾的冰靴踩在水草豐茂的地面,腳下突然傳來一陣拉扯感,低頭看去,卻發現水草的影子在霧氣中扭曲成無數隻手,正順著靴筒往上攀爬。
“不對勁。”
冰瀾的冰刃下意識出鞘,冰藍色的弧光在周身劃出半圓,水草的影子被冰刃斬斷的瞬間,霧氣中突然傳來熟悉的呼嘯 —— 那是北海冰原特有的風聲,帶著能凍裂骨髓的寒意。
他的冰瞳驟然收縮,眼前的沼澤竟在霧氣中融化,取而代之的是被暗紫色混沌覆蓋的北海。
冰層在腳下碎裂,發出刺耳的咯吱聲,族人們的哀嚎從冰縫中傳來,他們的身體被混沌霧氣纏繞,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
最讓冰瀾心悸的是冰原中央的冰殿,那座傳承了萬年的聖殿正在坍塌,殿頂的玄武圖騰被混沌霧氣腐蝕,化作暗紫色的泥漿滴落。
“不 ——”
他的冰刃猛地刺向混沌霧氣,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重若千斤,冰靈力像被凍結的河流,在經脈中寸步難行。
“冰瀾!” 墨淵的吼聲穿透幻象,玄鐵劍劃出的光軌如一道驚雷,在冰瀾眼前炸開。
光軌過處,北海的幻象像破碎的鏡子般裂開,露出沼澤的真實景象 —— 冰瀾的冰刃正懸在自己的咽喉前,再往前一寸就會刺穿脖頸。
冰霧從他的冰瞳中散去,留下深深的後怕,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這是玄溟尊的精神陷阱。”
墨淵的玄鐵劍橫在兩人之間,劍身上的金藍血契紋路劇烈閃爍。
“他能透過混沌霧氣感知我們的恐懼,再將其具象化成幻象。”
他的話音剛落,清瑤的驚呼聲從側面傳來,只見她的碎星弓正以詭異的角度彎曲,弓弦上的星芒像垂死的螢火蟲般閃爍,最終 “啪” 地一聲斷裂開來。
清瑤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碎星弓是她的本命法寶,與神魂相連,弓斷的剎那,她感覺自己的靈脈也隨之撕裂。
幻象中的她跌坐在地,看著星辰燈的光芒在天空中一盞盞熄滅,天樞將軍的銀甲染血倒地,冰瀾的冰刃斷裂成兩半 —— 整個天界都在混沌中淪陷,而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連舉起殘破弓身的力氣都沒有。
“不可能...” 她的指尖顫抖著伸向斷裂的弓弦,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墨淵的玄鐵劍再次揮出光軌,這次卻沒有直接擊碎幻象,而是將劍脊重重敲在清瑤的眉心。
清瑤的身體一震,識海中的淪陷天界如潮水般退去,她發現自己正跪在沼澤裡,雙手緊緊攥著完好無損的碎星弓,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謝謝你。”
她的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沙啞,星芒在弓弦上重新凝聚,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霧氣。
就在此時,墨淵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他的玄鐵劍 “嗆啷” 一聲插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霧氣在他眼前化作沉星淵的深淵,靈汐的綠裙被暗紫色的血液浸透,倒在玄溟尊的腳下。
玄溟尊的玄色長袍遮住了靈汐的臉,只露出一隻垂落的手,手中緊握的鎖淵鑰已斷裂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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