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一邊笑,一邊搖搖晃晃地走下山坡,“一個神仙境的小娃娃,帶著一群還沒斷奶的‘亂碼’,竟然把上頭那座‘計算器’給拆了?”
“老人家,您是……”清瑤禮貌地問道,但手中的月華之力卻暗中戒備。
“我?”
老頭停下腳步,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嘿嘿一笑,“我叫‘餘數’。在這兒住得太久,早忘了以前叫什麼了。”
“餘數?”冰瀾挑了挑眉。
“對,餘數。”老頭指了指周圍這片垃圾場,“神界在做除法時,總會剩下那麼一點點除不盡的東西。那些東西就是我們。我們不符合祂們的公式,也不願意被祂們‘約分’掉,所以就成了這兒的‘棄神者’。”
冰瀾收起長劍,他能感受到,這個叫“餘數”的老頭身上,沒有任何力量波動,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否定意志”的一種無聲認可。
“像你這樣的人,這裡還有多少?”冰瀾問。
“不少,但也多不到哪兒去。”老頭又灌了一口酒,眼神中閃過一抹落寞,“大多數都在這漫長的歲月裡,被那股‘秩序之力’給磨平了,最後變成了那些銀袍木偶。只有像我這樣,心眼兒比較死、骨頭比較硬的,才在這垃圾堆裡紮了根。”
他看向冰瀾,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小娃娃,你捅了這麼大的婁子,神界那幾個‘大掌櫃’可不會放過你。執行者‘空’只是個跑腿的,接下來,祂們可能會動用‘定義者’了。”
“定義者?”冰瀾眉頭微皺。
“那是真正能改寫你‘本質’的存在。”
老頭走到冰瀾面前,那雙褐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冰瀾的胸膛,“你這顆心很有趣,荒古的味道……嘿,難怪你能否定祂們的邏輯。但你要記住,在神界,‘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罪。祂們否定了你,你就真的不存在了。”
“祂們試過了,沒成功。”冰瀾冷冷地回答。
“那是因為你還在‘紙’上。”老頭指了指上方,“剛才你拆的那座城,只是神界的一張草稿。真正的神界……在那兒。”
他伸出那隻髒兮兮的手,指向了廢墟深處,一個正在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漩渦。
“那是‘核心機房’,也是這紀元所有邏輯的源頭。你的母親,或者你想找的任何真相,都在那裡面。”
老頭停頓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弧度。
“不過,想進去,你得先幫我們這些‘棄神者’辦件事。”
“什麼事?”冰瀾問。
“幫我們……找回我們的‘名字’。”
老頭看著周圍那無盡的廢墟,聲音中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哀傷,“我們的名字被神界抹除了,現在只剩下一堆編號。沒有名字,我們就無法離開這片陰影。只要你幫我們找回名字,我們這幫老骨頭,就陪你殺上那座王座!”
冰瀾看著老頭,又看向身後那十萬名眼神中透著迷茫的將士。
他知道,這神界的路,比他想象中還要複雜。
這裡不僅有冰冷的邏輯,還有這些被時代遺棄的、灼熱的靈魂。
“成交。”
冰瀾伸出手,與老頭那隻髒兮兮的手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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