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黃宗的清晨,沒有仙界的仙禽鳴叫,只有枯火脈深處傳來的沉悶地鳴。
冰瀾推開漏風的木門,那一頭如雪的白髮在晨曦中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冷冽。他緊了緊腰間的束帶,目光看向後山那片被暗紅色迷霧籠罩的禁地——冰火煉獄。
“瀾兒,一定要去嗎?”
瑤光神女站在門邊,手中絞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毛巾,眼眶裡閃爍著不安的淚光。昨晚她一夜未眠,神界那沉重的重力壓得她胸口發悶,但更讓她心疼的是兒子。
“外公說那裡有覺醒的契機,我必須去。”冰瀾轉過頭,對著母親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微笑,“媽,不用擔心。這神界的骨頭硬,我的命……比它更硬。”
雲蒼從屋裡走出來,遞給冰瀾一袋乾癟的乾糧,沉聲道:“去吧。爹和你媽在這裡等你。記住,要是撐不住就回來,大不了咱們回九霄,大不了……陪這勞什子宗門一起等死。”
冰瀾接過乾糧,重重地點了點頭。
清瑤一直將他送到後山的入口。在那道由兩尊破碎神像把守的石門前,她停下腳步,伸手為冰瀾理了理凌亂的領口。
“冰瀾,我感覺到那裡面有某種東西在呼喚你的寒髓。”清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宿命感,“那是神界對你的‘否定’,也是你對神界的‘反擊’。我等你出來,帶我去看那瑤池的水。”
“好。”
冰瀾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隨後毅然轉身,一步踏入了那翻湧的暗紅色迷霧中。
……
“快看!那個白毛廢物真的進去了!” “嘖嘖,冰火煉獄,那可是連真神境巔峰都不敢輕易踏足的死地。他一個寒髓閉塞的廢人,進去不是送死嗎?” “估計是受不了宗門裡的白眼,自尋短見去了吧。”
石門外,不少路過的弟子指指點點,語氣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雲戰大師兄騎著一頭通體漆黑的戰豹,冷冷地俯視著迷霧,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想死,那就死得徹底一點。大長老還指望他能帶回老祖的遺澤?真是痴人說夢。”
然而,此時進入煉獄的冰瀾,卻感受到了與眾人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景象。
冰火煉獄,一半是足以汽化神魂的極致岩漿,一半是足以凍結因果的萬載玄冰。這兩股極端的力量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對沖,形成了一個扭曲的邏輯力場。
在神界的常識裡,這裡是折磨神魂的刑場。
但在冰瀾眼中,這裡卻是這世間最純淨的“邏輯實驗室”。
“噗通——!”
冰瀾直接跳入了一處冰火交匯的深潭。
一瞬間,他的皮膚開始迅速開裂,左半邊身體被燒得焦黑,右半邊身體則覆蓋上了厚厚的藍色冰晶。極致的痛楚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但他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卻亮得驚人。
“神界的規則說,水火不容。” “神界的邏輯說,寒髓閉塞即為廢柴。”
冰瀾忍著劇痛,在識海中瘋狂地撥動著那一抹暗金色的圓環。
“但我說——否定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開始運轉那部在穿越神界之門時,從外公留下的炎黃令中感悟到的禁忌功法——《燃壽冰心訣》。
“以我百年壽元,換寒髓一分鬆動!”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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