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在暗金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單薄，像一棵蒼老的樹，在風中微微搖晃。
冰瀾走到他身邊。
“你要走了？”
輪迴老人沒有回頭。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
“我活了十萬年，累了。我這一生，做過天君，被流放過，被封印過，失去過記憶，也找回過記憶。該做的都做了，該還的都還了。”
他轉過身，看著冰瀾，深灰色的眼睛中倒映著暗金色的天空。
“你的壽元不多了。我的輪迴之力可以補充你的壽元，還能讓你掌握輪迴的法則，看透過去、現在、未來，看透生死、因果、輪迴。”
冰瀾沉默了片刻。
“你給了我，你會怎麼樣？”
輪迴老人的嘴角扯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我會變成一個凡人。沒有修為，沒有記憶，沒有過去。像一個普通的老頭子一樣，喝喝酒，曬曬太陽，偶爾想起一些模糊的影子。”
“你不後悔？”
輪迴老人笑了。
“不後悔。因為我知道了，自由，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爭取的。你做到了，我安心了。”
他伸出手，將手掌按在冰瀾的頭頂。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如同熔化的黃金，帶著輪迴之力的溫度，如同潮水般湧入冰瀾的經脈。
冰瀾的身體猛地一震。
輪迴之力在他的體內奔湧，如同春天融化的河流，滋潤著乾涸的經脈，修復著破碎的丹田，燃燒著熄滅的生命之火。
他的壽元從枯竭到充盈，如同枯井中重新湧出泉水。
他的白髮從透明重新變為銀白，暗金色的髮絲從髮根生出，彷彿枯木逢春，在春天中重新抽出了新芽。
他的心跳從微弱變得有力，他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他的眼神從疲憊變得明亮。
他抬起頭，看著輪迴老人。
輪迴老人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他的修為在消散，如同沙堡在海浪中崩塌。
他的記憶在消散，如同墨跡在水中洇開。
他的存在在消散，如同霧氣在陽光下蒸發。
他的身形從凝實變得模糊，從模糊變得透明，從透明變得若有若無。
灰白色的長袍漸漸褪色，深灰色的眼睛漸漸暗淡，蒼老的面容漸漸模糊。
他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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