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震動開始了。
暗金色的光芒在三界六道的天空中不斷流轉、重組、穩定,如同一幅正在被重新編織的畫卷,每一根線都在尋找自己的位置。
那些光芒時而如河流般奔湧,時而如樹根般深入,時而如潮水般漫過所有的邊界,時而如琴絃般在無聲中調整自己的音高。
它們在尋找自己的形狀,如同新生的秩序在尋找自己的形狀,如同河流在尋找自己的河道,如同一個剛醒來的世界在尋找自己的呼吸。
第一天。
暗金色的光芒從無色界四天的核心湧出,如同一陣無聲的風,穿過色界十八天的每一層澄澈天空,穿過欲界六天的每一片金色雲海,穿過神界的暗紫色天幕,穿過下界的每一寸土地。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曾經被舊天道壓制的、隱藏的、遺忘的角落都在微微震動。
如同被鬆動的泥土,第一場春雨來臨之前,那些被壓得太久的東西正在緩緩向上拱動。
下界的修士們感受到了那種震動。
他們跪在自己的洞府中,或在某個不知名的山谷中仰望著天空。
飛昇通道正在被開啟——不是被強行撕開,而是如同一條被堵塞了太久的溪流,終於找到了新的出路。
有人感覺到那條通道正在自己的身體裡生長,如同根系向下延伸,如同枝幹向上伸展,如同正在長出新的經絡。
他們握緊雙拳,感受著那種從未有過的流動感,彷彿有無形的氣流在體內緩緩貫穿,將他們與更高處的天空連在一起。
上界的天兵們感受到了那種震動。
那些曾經在腦海中迴響的、如同鐵律般不可違逆的命令正在消散。
如同陳舊的牆壁上,一道裂縫從中間開始延伸,一點一點地分裂,最終露出牆後的光。
他們的身體在那種消散中微微顫抖,如同一個長期揹負重物的人,在卸下重物的瞬間感到的不確定和不習慣。
有人將手指按在自己的額頭上,感受著那些聲音的餘響正在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越來越輕,如同被潮水帶走的腳印。
被壓迫者們感受到了那種震動。
他們從藏身處抬起頭,從陰影中走出,有些人第一次在無遮蔽的天空下站直身體。
那些曾經纏繞在他們靈魂深處的、如同繩索般勒入血肉的枷鎖正在斷裂。
不是被砸碎,而是如同乾枯的繩索在風中自然斷開,每一根纖維都在鬆動。
他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裡沒有痕跡,但他們能感覺到那些曾經存在過的重量正在離開。
震動持續著。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暗金色的光芒在三界六道的天空中不停流轉,如同織布機上的梭子,來回穿梭,一遍又一遍地加固著新秩序的紋理。
第五天,光芒變得更加穩定,如同一個正在成型的骨架找到了自己的關節,如同一條正在改道的河流找到了自己的河床。
第六天,三界六道的生靈們已經不再驚慌,而是開始適應那種震動。
第七天,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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