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十分感動,心想自己不過捱了幾下打,她們就這樣憐惜卑感,假如自己遭殃橫死,她們還不知怎樣悲感,得她們這樣,自己便是死了,也死而無憾了。
寶釵看完了寶玉,回了自己院子,又和薛蟠吵了一架,原來她是以為薛蟠告的密,才叫賈政知道了寶玉和蔣玉涵的事情,大發雷霆打了寶玉。
“是你說的也罷,不是你說的也罷,事情過去了不必矯正。我只勸你以後少胡鬧,沒事也就罷了,倘若有事不是你乾的人家也要懷疑你。不說旁人,我第一個懷疑你。”
聽到薛姨媽和薛寶釵的指責,薛蟠心裡不高興。
“這是誰這麼編排我啊,看我不將他的牙敲了才罷,這分明是打了寶玉,沒的做幌子,拿我來獻殷勤。難道寶玉就是天王,這他父親打他一頓,全家上下就定要鬧上好幾天。這分明是寶玉的不對,老太太還說是珍大哥哥鬧的,還將珍大哥哥叫來罵了一頓。現在拉上我,索性我過去把寶玉打死了,我替他償命,大家乾淨。”
見他拿個棍子就要出去,薛姨媽和寶釵忙將人攔住。
薛蟠又道:“好妹妹,你別和我鬧,先前媽和我說了,你這塊金有了玉才可正配,你留著心呢,見那寶玉有那勞什子,你自然如今行動護著他。前陣子家裡外頭都傳遍了,你看上寶玉,整天宣揚著什麼金玉良緣,三天兩頭去他眼前晃悠,可就是沒聽說人家要你做媳婦。”
聽聞此言,薛寶釵頓時紅了眼眶,也不管薛蟠,趴在桌子上就哭了起來。
哥哥說的那是什麼話,女兒家的清白最重要,是她不知臉面去總往寶玉面前湊嗎,分明她是為了薛家才如此。
可薛蟠整天鬧事,幫不上自己,還要給自己拖後腿,還反過來和那些人一同說自己。
薛寶釵哭了一整日,等晚上睡覺了她也還在哭。
等快醒來時,已經到了下半夜,她揉了揉眼睛,感覺嗓子沙啞乾燥,她喚了一聲鶯兒,許久都沒有回聲。
她有些狐疑,剛要開口,就見簾子外頭有人影晃動。
她抬眼看去,忽然呼吸一窒,不為旁的,而是因為往她面前來的這個丫頭身上穿的是她的衣裳。
而這件衣裳,她明明記得給了死去的金釧了。
瞬間薛寶釵的冷汗浸透了衣裳,她哆嗦著開口:“站住!你……你是誰?”
那人當真頓住腳步,輕聲開口,那聲音透著詭異,“寶姑娘不是猜出來了嗎,您瞧我這身衣裳好不好看?”
那人轉了一圈,十分的順滑,似乎是飄在空中。
薛寶釵張大了嘴巴,大叫一聲,“啊!來人啊,救命啊。”
金釧發出桀桀桀的笑聲,“叫吧,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薛寶釵快哭了,“金釧,好妹妹,我與你無冤無仇,是寶玉和太太害了你,你若心裡不痛快就去找他們去。求妹妹看在我還給你衣裳的份上,饒了我吧。”
那人想了想,“可我記得寶姑娘明明說過,我的死和太太寶玉沒關係,是我自己在水邊玩才掉下去的,即便是自盡,也是我自己糊塗,不幹旁人的事情啊。”
薛寶釵淚流滿面,她跪床上磕頭,“好妹妹,我胡說八道,我腦子不清楚,求妹妹別放在心上。都是太太的不是,太太佛口蛇心,寶玉沾花惹草,是他們害了妹妹。”
“可你當日明明不是這麼說的!”金釧戾氣大漲,嘶啞的聲音險些震壞薛寶釵的耳朵。
薛寶釵捂著耳朵崩潰大哭,“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我不過和寶玉調笑幾句,你們和寶玉私下做的更過分,只因我是下人,可隨意打罵,就落到這個地步。若說和寶玉廝混,你們又何談清白。”
薛寶釵嘴唇哆嗦著:“是是是,但……好妹妹,我確實說了糊塗話,可我沒有害過你啊,你為什麼來找我呢。”
“說那些話也不行,我想找誰就找誰,你在和鬼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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