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仝的手一陣發抖,他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格外複雜。
他抱小衙內習慣了,再有觸感,剛才抱在懷中的孩子,雖然體型與衙內相似,但是摟在懷中,朱仝很快便察覺到不同。
骨架是不同的,他驟然意識到,眼前這孩子雖然穿著小衙內的外衫,但是有可能並不是衙內。
當解開這孩子的外衫,露出裡面的衣服,朱仝驟然意識到,這死去的孩子是徐哥兒。
那個年歲大一些,卻很瘦弱,看著跟小衙內差不多的懂事孩子。
這又是怎麼回事?
他怎麼穿著小衙內的衣服?
現在他死了,那小衙內在哪?
這一刻,朱仝心中生出一絲希冀,同時心情又哀傷數分。
徐哥兒也是個懂事的孩子,沒想到也遭此大劫。
記得當初分別時候,這孩子還拍著胸脯說,會照顧好小衙內。
“好孩子!”朱仝再次抱緊徐哥兒,眼淚撲簌簌滾落。
朱仝這輩子養尊處優,生在富貴人家,年紀輕輕就練得一身本領,也在官府中效力做馬軍都頭,受人尊重,錢 財不愁。
他對世道頗為滿意,也不曾有過多少憤懣,更是少有情緒失控的地方,可是今日卻不同!
這個世道,有陰有陽,有擺得上臺面的,也有藏在臺下的。
事到如今,宋江太讓他失望了,梁山縱然想要招攬他,那也是光明正大,可是到了宋江這裡,只要不去他那裡,那自然變成威脅!
“這樣的人,為一己私慾,濫殺無辜,實在喪盡天良!
宋江,從今往後,我與你勢不兩立!”朱仝厲聲低吼,眼中滿是恨意。
他輕輕放下徐哥兒,藉著月光,來回奔走,繞了一圈,終於在一處低窪草叢中,找到了徐哥兒的腦袋。
朱仝抱著腦袋,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嚎哭起來。
“畜生!畜生啊!你們這群畜生!”
朱仝眼睛都紅腫了,他一邊哭,一邊抱著腦袋,將腦袋安放在徐哥兒屍骸旁。
“等等我,我還會回來的!”
朱仝站起身子,捏了捏鬍鬚,他提起長刀,定眼一看,刀口上已有一些缺口,只怕再砍幾個人,就要捲刃。
他終於抬頭,望向遠處火光沖天的地方,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前衝。
剛跑出去一陣,迎面而來,就是一股血腥氣,不但如此,還有一種樹枝燃燒的焦糊味。
朱仝發現地上橫七豎八到處都是屍體,定眼一看,明顯是兩撥人馬。
有些是那些假扮梁山的人,而有些則是穿著玄衣的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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