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哧!”
一大口鮮血噴出,朱仝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淡金色,顯然心脈遭受重創。
“哥哥!”雷橫大驚失色,一把將朱仝扶住,高聲道,“今日情緒大起大落,不能再動氣了!
若是傷到了本源,那隻能讓敵人暢快,讓親人與朋友為哥哥而擔憂啊。”
朱仝痛苦的閉上眼睛:“我知道,可是知府相公對我有恩啊!
這幫畜生,居然連一州主官都敢殺!
他們已是無法無天,為所欲為!”
“哥哥啊,事到如今,他們是把我們當敵人與仇人,豈會在意道義與仁慈?
若是哥哥還在意這些,遲早要害死更多人啊!”雷橫勸誡說道。
朱仝深以為然:“雷橫兄弟,你說的對!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靜靜!”
“朱仝哥哥,我也想你在這裡停留很久,可是剛才石秀哥哥說過。
駐守滄州附近的官軍已在殺來,若是我們再駐留,到時候咱們就真的成為兇手了!
等真到那時,哥哥縱然想要報仇,只怕咱們又有性命之危啊。”雷橫苦勸道。
朱仝陡然間睜開眼,昂起頭,再次望向城牆上。
知府相公的頭顱,掛礙牆壁上,牆體上還有乾涸的鮮血,相公瞪著眼睛,顯然死不瞑目。
他怒視前方,顯然死之前,都不曾妥協過。
朱仝腦海中想到過去的一點一滴,他原本都要在牢城中過苦日子,完全是靠恩相提攜,方才又有了機緣。
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
不知不覺,朱仝想到了那一日,知府相公與他吃酒夜談,那一天,相公說到了很多事情,還將孩子託付之事。
當時,朱仝還覺得有些奇怪,現在看來,莫不是相公早有所料?
只是,他到底察覺到了什麼?
此刻,朱仝大腦亂成了江湖,只覺得河北這個地方,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鬥爭激烈。
這一場廝殺的背後,好似有很多看不見的手,在幕後操控著一切。
現在知府也成為沒用的棋子了,至於他朱仝,連棋子都算不上。
人生的可悲就在此處,有時候,你到死了,你都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害你。
甚至你還要認賊為父,感激那個出賣與陷害你的人,仇恨那個為你掏心挖肺的那個人!
世道的諷刺,正是於此!
朱仝後退一步,雙膝跪地,“咚咚咚”叩了三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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